呼~~~
钟源吐出一口浊气。
將【心王经】给收起。
这一日修行,收穫不小,如若给他三五个月时间,他的內力必然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隨后。
他快步走到窗前,探开一道缝隙,朝著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那藏经阁外,一眾双林寺武僧正在与一帮人在交手。
那帮人身著深色劲装,那劲装袖口上,还映著云雁纹,个个手持长刀,刀法气势不俗,章法相似,如出一辙。
不远处。
有一人,身著紫色圆领窄袖袍,手里拿著一柄摺扇。
那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白皙,脸上带著几分贵气。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物,更像是朝廷的官身。
那人摇著摺扇,站在那藏经阁的院门之前,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看一场好戏。
这时。
从那侧门处。
鬚髮皆白的妙光老和尚,在左右两名中年僧人的护持下,面带急色,手持禪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站在那藏经阁下,朝著那边正门处的紫袍男子高声一喝。
“晏少府!”
“你强闯我寺藏经阁!”
“究竟意欲何为!”
妙光老和尚身上的僧衣,此刻有些凌乱,身上也沾了些许草木灰。
他的眼眸深处,闪烁著寒光。
那紫袍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轻蔑之意,手里摇著摺扇,轻声说道:“妙光!”
“本府前来双林寺,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清楚吗?”
“你今日,若是將那水火珠,双手奉上。”
“今日这事,便算是完了。”
“如若不然,单凭你双林寺藏匿弥勒宗余孽,本府就能將你双林寺上下,都按通贼之名一併料理了。”
妙光和尚闻言,深吸一口气。
“晏行舟!”
“不要以为,你是皇城司的人,便能无法无天!”
“眼下,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就在寺外!”
“你今日若是对我双林寺下毒手,此事必会捅到宫中,到时候,你也决计好不到哪里去!”
紫袍男子闻言,眉头一挑,淡淡说道:“观心老和尚在此,又能如何?”
“我皇城司按律惩治魔头匪贼,他若敢插手,便等同於通贼。”
妙光老和尚冷哼一声。
“好好好!”
“既然你非要苦苦相逼,那贫僧就领教一下你晏家的蚕蜕功!”
哗!
下一刻。
只见妙光老和尚一跃而起,手提禪杖,横空掠去,禪杖挥舞而起,直接朝著那院门口的紫袍男子横扫而去。
这一杖,势大力沉,气势雄浑。
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那紫袍男子,面色平静,眼角余光一瞥,手中摺扇一收。
往前一递!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真气,从他的身上涌出,透过那摺扇,朝著那妙光老和尚挥来的禪杖顶去。
妙光老和尚手持禪杖,体內真气涌动。
身形停滯在半空之中三息。
与那紫袍男子交手的剎那间,便感觉到了一股磅礴之力。
旋即。
只见那紫袍男子手中摺扇连扫几下,整个人如同一只蝴蝶一般,飞舞而起。
身法曼妙之间,摺扇再次挥舞而出,与那妙光和尚大打出手。
妙光和尚手持禪杖,大开大合,气势恢宏,招招都有致命之势。
但那紫袍男子仅仅是以一柄摺扇,便能轻鬆写意应对妙光和尚的禪杖。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二人已经过了三十余招。
那紫袍男子的身法著实是非同小可,让人眼花繚乱,纵身而起,如那翩翩蝴蝶,在那花丛之间飞来飞去。
妙光和尚起初还能以势压人,但是越到后边,越是难以用禪杖捕捉到那紫袍男子的身形。
甚至,连那紫袍男子的衣衫,都难以触碰到。
呼~~~
就在这时。
只见那紫袍男子呼的掠过妙光和尚的头顶,回首一舞,手中摺扇,倏然之间,有三道银针急速射出。
妙光和尚躲闪不及。
后心直接中了那三道银针。
体內真气,当即一滯,禪杖落地,重力之下,连那青石板都给震碎。
妙光老和尚面色铁青,当即快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嘴角溢出血跡,朝著那紫袍男子凝望而去。
“未曾想到,你竟然已经练成了【蝶恋花】,难怪,晏潁会让你执掌皇城司。”
“贫僧输了。”
“但你想要拿走水火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水火珠,乃是我双林寺至宝,自梁武帝萧衍將此宝交於傅大士之手。”
“已经四百余年!”
“贫僧今日,纵使是死在你的手中,也决计不会將我双林寺至宝,交给你这等人。”
那紫袍男子轻身而落,瀟洒自然。
手中摺扇再次展开,轻轻摇晃著。
他听到那妙光老和尚的话,脸上不禁泛起冷笑。
“妙光。”
“你以为,本府会觉得能从你手中拿到水火珠吗?”
“你太小看本府了!”
就在这时。
突然有一道白色身形,从那藏经阁后方的山间飞掠而至,落在那藏经阁楼顶。
那人鬚髮皆白,身披白袍,眼眸之中,闪烁著精光。
朝著下方的妙光老和尚喝道:“妙光!”
“交出水火珠,我保你一命!”
“不然……双林寺必然是与岳林寺一般无二的下场!”
妙光老和尚抬起头望去,看到那塔顶站著的白色身形,双眸之中,满是鄙夷。
“白厉啸!”
“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那白袍老者呼啸一声,犹如一条白蛟一般,飞身而下。
直接朝著那妙光老和尚飞掠而去,右手化爪,落在妙光老和尚的头顶。
妙光老和尚被那三根银针射入体內,真气已经无法运转,身形难以用力。
自然是无法躲避。
只见那白袍老者身形倒转,一手按在那妙光老和尚的头顶,色厉內茬的说道:“妙光!”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水火珠藏在何处吗?”
哗!
下一刻。
却见那白袍老者,忽然之间,落下地来,衝著那妙光老和尚眨眨眼睛。
隨即,暴喝一声。
“妙光!”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间。
他抬手,袖中一颗丹药,直接弹到那妙光老和尚的手中。
妙光老和尚心领神会,怒喝一声。
“白厉啸,有种杀了我!”
下一刻。
却见那白袍老者转过身去,一脸凝重,朝著那紫袍男子走出。
“少府。”
“妙光这禿驴,死不开口。”
“看来,只能是……”
白袍老者话音还未落下。
他人已经走到了那紫袍男子身前。
突然之间,那白袍老者骤然起手,直接抬手化爪,朝著那摇著摺扇看戏的紫袍男子杀去。
那紫袍男子见状,面色一变,急喝一声道:“白厉啸,你是在找死吗?”
白袍老者却是不管不顾,双爪挥出,白光闪烁,直指那紫袍男子胸前。
那白袍男子的速度极快。
那紫袍男子只能抬起手中摺扇去挡。
但是,那摺扇依旧还是被白袍男子的爪力给直接撕碎!
不过。
也就是这一瞬间。
给了那紫袍男子的喘息之机。
那紫袍男子脚尖一点地,身形往后一滑退。
然后纵身而起,朝著那白袍老者反手攻伐而去。
双掌挥舞之间,尽显灵巧之力,整个人没有那种杀伐之气,反而是充满了一种优雅的味道。
反观,那白袍老者爪力凌厉,攻势不凡。
二人斗在一处。
转眼间,已经是过了十余招。
白袍老者的爪功显然是非比寻常,轻功身法也是不俗。
逼得那紫袍男子连连后退。
这时,只见那紫袍男子直接飘然起身,环绕著那藏经阁的檐柱而起。
然后,跃上那藏经阁一楼的屋檐。
白袍老者紧追不捨。
那边下方,本来受伤,真气受阻的妙光老和尚手里多了一颗丹药。
妙光老和尚將那丹药送入口中,只觉得体內停滯的真气,开始有了一丝鬆动。
他当即运功调息起来。
那边。
白袍老者紧追不捨,朝著那紫袍男子追杀而去。
那紫袍男子一跃再起,沿著那藏经阁外围的屋檐,朝著那楼阁上跃去。
很快。
便出现在了那四楼外的屋檐上。
这时。
在那四楼经阁內,看戏看了许久的钟源,直接打开窗户,纵身而出。
一剑刺出,直指那紫袍男子的后心。
那紫袍男子面色一变,顿感身后杀机逼来。
他的身形,顿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著左边弯了过去。
堪堪躲过了钟源这致命一剑。
钟源眉头一蹙,他这一剑,可以说是瞅准了时机。
但適才,那紫袍男子的身躯,竟然能那般以常人想像的方式扭动。
这紫袍男子,究竟是什么人物,功法好生奇特。
他在阁中观察了一会儿,早已经看出这场间局势。
那白袍老者必然是明教中人,而且身份还不低。
武功要比妙光高出许多。
甚至,能逼得紫袍男子只能躲闪。
適才,他听妙光和尚称呼这紫袍男子为【晏少府】。
他记得当日,在帮源洞之时。
那左乾坤临死之前,也曾提到过【晏少府】。
说什么那【晏少府】许诺,为明尊修庙宇,塑金身。
眼前这个紫袍男子,应该便是那左乾坤口中的【晏少府】。
而且,听妙光老和尚的意思,这个【晏少府】执掌皇城司。
东平王王则起义失败之后,这三十年来,针对明教最狠的就是这皇城司。
所以,他必须出手。
思绪在钟源的脑海之间,只是一闪而过。
隨后,他直接脚下借力而起,长剑挥舞而起,猛然间直接刺出!
这一剑,直指那晏少府的腹部,那晏少府虽然身法不凡。
而且,以极快的反应速度,躲开了他適才的那一式【斩月】。
但是,眼下。
这一剑,可是他三式剑意之中,速度最快,剑气最强的【惊煌】!
霎时间。
白虹剑尖,白光生出,耀眼刺目!
噗嗤!
剑气倏然之间,破空而去。
直接洞穿了那晏少府的左腹。
那晏少府面色大惊,完全没有想到,这藏经阁中半路杀出来的钟源,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凌厉强横的剑气!
他腹部受伤,身形不稳,但是,他依旧能飘然而退,犹如一只蝴蝶一般,朝著上方掠去。
落在上方屋檐的瞬间。
那晏少府捂著左腹,眼中满是阴蛰,朝著钟源死死的望了一眼。
隨后,飞身而退,朝著下方的那些身著劲装的男子,呼喝一声。
“我们走!!!”
呼~~~
隨著那晏少府一声喝下,那些身著劲装的男子,纷纷击退那些双林寺武僧,持刀往外退去。
那晏少府兔起鶻落之间,以极为飘逸的轻功身法,已经掠出双林寺外。
钟源见状,也是无奈。
有一门上乘轻功,当真是保命绝技。
这只是眨眼之间而已。
那晏少府便已经掠走,那人的轻功,纵使不是出神入化,但也肯定是当世一流。
钟源站在三楼屋檐上,朝著那身后的白袍老者望去。
那白袍老者並没有去追那晏少府,而是眼眸之中,闪烁著奇光,朝著钟源抱拳说道:“老夫白厉啸,参见少主。”
钟源眉头一挑,脑海之中,闪过一道念头。
“可是白蛟法王?”
那白袍老者微微頷首,沉声说道:“正是老夫。”
钟源心中讶然,果真是明教四法王之一的白蛟法王白厉啸!
帮源洞大会之时,他便已经失踪,这一年来,关於他的消息有限。
方六不是说他有可能去了东京?
怎么会出现在双林寺?
钟源压下心中疑惑,只见东边那浓烟,还在不停的升起,甚至还能隱约间看到火光。
钟源朝著下方跃去。
此时。
妙光老和尚也已经调息过来,他提著禪杖,朝著这边走来,与钟源说道:“少主,多亏你及时出手。”
“不然,还真无法逼退那晏行舟。”
钟源眉头一挑。
“晏行舟究竟是何人?”
妙光老和尚提了一口气,与钟源说道:“少主,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待贫僧先去带眾弟子灭火。”
“此事,还是让蛟王说与你听。”
钟源微微頷首。
那边,妙光老和尚与白蛟法王白厉啸说道:“蛟王,你护著少主。”
“贫僧去去就回。”
白蛟法王点头。
“你且放心去,这里有老夫。”
妙光老和尚带著那一眾武僧,风风火火的朝著那东边的柴房奔去。
此时。
钟源朝著一旁的白蛟法王道:“蛟王,看来,你我得守一守这藏经阁了。”
白蛟法王抬手,示意钟源到阁前的石阶下坐著。
二人坐在石阶前。
白蛟法王道:“难怪,独孤仙说少主的资质,还要远在教主之上。”
“今日一见,方知独孤仙没有说假话。”
钟源道:“蛟王不必客气。”
“我想知道那晏行舟和皇城司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多来,蛟王究竟去了何处,怎么会和那晏行舟出现在双林寺?”
白蛟法王闻言,神色略显凝重的说道:“少主可知道皇城司在宋廷之中负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