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周鑫那天在现场的照片做成了动图,图中周鑫甩著脑袋,试图用有头髮的那半边来遮挡没头髮的一边,再加上他惊慌的眼神和猥琐的表情,一看就是能出圈大火的。然后胖子就把图发到五百人群了。
不到五秒,李姐的语音先到了,点开一听,三秒钟的笑声,笑到后半段岔了气变成咳嗽。紧接著有人回了三个字:“已存。”后面跟了一排加號,全是“已存 1”。
然后群里开始分流派。有人笑骂死胖子你缺不缺德,把人烧成这样还拍。有人立刻反击说他不拍你看什么,有种你把存的表情包先刪了再骂。
有人趁乱发了个生髮液购物连结,说喷一喷三个月恢復,底下跟了一句“他这种情况救不了,建议直接植髮”。
还有人艾特了周鑫,语气关切,说周组长你没事吧,头髮烧了可以再长,人没事就好,回头我给你带点我们老家那边的芝麻糊,对头髮好。
周鑫一个字没回。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而且还玩出了二创,有人把周鑫以前的证件照和动图拼在一起,配字“入职前vs入职后”。行政科一个从来不发言的大姐冒出来问了句这个动图能列印吗,她想贴在工位上.........
周鑫早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但架不住老有人艾特他。先是李姐艾特他问“周组长你还在吗哈哈哈”,然后有人发植髮gg的时候顺手又圈了他一次,连那个从来不发言的老会计都艾特他问“周组长这个动图列印出来会不会侵犯肖像权”。气得他当场就把手机砸了。
第二天一早周鑫闯进五组办公室,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他先把碎屏手机拍在胖子桌上,说两件事:动图刪了,手机赔了。
胖子当时趴著补觉,抬头看了一眼周鑫。
“你这手机自己砸的,跟我有啥关係。”
“死胖子,就你发的图导致我砸的手机”。
“不就是拍了你的照片么,你拍回来。”胖子振振有词。
苏小禾这时凑了过来:“周组长你先別激动,我给你捋一捋。那天在现场,是不是很危险。”
周鑫说是,那天红隼布置了很多炸药,衝进去確实危险。。
“当时是不是有人痛骂红隼,然后你才发现炸药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眾目睽睽之下,要是死不承认就沦落到胖子那种档次了。
周鑫艰难的说一句“好像是”。
胖子把陈实往前一推,说他喊的,他救了你一命。
陈实搓著手走过来,谦虚地笑了笑:“周组长,你千万不要太客气,都是一个局的同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汪捡漏也抬头看著周鑫等感谢。
周鑫发现五组的人多少有点毛病,我谢你了吗你就別客气。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单枪匹马到五组来了,五组这地方真气人。
这时,孙铁梅走进来,看了周鑫一眼:“有事?”
周鑫的愤怒瞬间被治癒了:“没事没事,就是路过,孙组长你忙”。然后转身往外走,边走还边掏手机给胖子发消息,打了一长串骂人的话发出去,然后系统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周鑫骂骂咧咧出去不久,汪捡漏像是听到什么熟悉的动静,直接站起来往外跑,眾人正疑惑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小汪真乖,哎呀,可怜的,都瘦了呢,大强肯定没有好好餵你。”
常彪抱著汪捡漏进门,狗子今天非常热情,天天给他好吃的人终於回来了。
陈实几个人热情的上前问候,还问彪子为什么不多住段时间。
彪子靦腆一笑。
胖子替他解释,大致意思就是常彪在医院期间极其受欢迎,上到护士长下到隔壁病房的陪护家属,没人不知道五组有个光头大哥会做甜点会调烤箱还特別擅长听人吐槽老公。
昨天知道彪子要出院了,护士站集体出来送,护士长眼眶都红了。
眾人大笑,常彪这时才提出:“晚上一起来我家吃饭好吗?我给大家做好吃的。”
陈实担心他身体:“彪哥,你刚出院还是要静养,下次吧。”
“异能者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问题。”胖子解释道,然后又看了一眼,“当然,你的体质也和常人不同,常人体能没有那么差。”
陈实无言以对,苏小禾猛撇嘴,极度不认可胖子的谬论。
原本孙铁梅是不会参加的,但这次架不住大家都热情邀请,她也就同意了。
下班后,陈实先陪彪子回家,其他人去採买,最后在彪子家匯合,打开门后,陈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客厅的墙面是淡粉色的,沙发也是粉色的,靠垫上还印著猫爪图案,茶几上铺著一块蕾丝边的小方巾,方巾上摆著个白瓷花瓶,里面插著一枝干花。
窗台上放著一排多肉,每一盆都有自己的名字。电视柜旁边立著个半人高的布偶熊,穿著手工织的毛衣。陈实盯著布偶熊看了一会儿,常彪说毛衣是他织的,冬天閒著没事。
不一会儿,眾人便到齐了。常彪系上围裙往厨房一站,开始分活。
苏小禾负责洗菜。她把每片菜叶掰下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冲完翻过来对著光看叶脉纹路,確认没有虫眼和泥沙残留,然后按大小码成一排,沥水篮里摆得跟档案架似的。
胖子在一旁催她洗快一点,他还等著切。
胖子的刀工非常不错,土豆丝切得粗细一致,胡萝卜片薄厚均匀。
苏小禾探头看了一眼:“大强哥,你这个刀工完全可以进档案室做裁切岗,太標准了。”
胖子说:“合著档案室就缺我是吧,上次是叉车,这次是裁切。”
陈实没活硬找,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那张桌子常彪在开饭前已经擦过两遍了,但陈实还是擦得极其认真,从桌角到桌心,从桌心到桌沿,来回擦了三圈。
常彪路过看了一眼:“小实你擦第三遍了。”
胖子说:“彪子你別理他,他就是閒得慌。”
孙铁梅分到的活是剥蒜。她把两头蒜放在面前,两根手指一捏,这蒜就冻裂开来,她拿起来看了看,没扔,放在碗边。第二瓣冰霜只凝在蒜皮上,轻轻一搓整片脱落,蒜肉光滑完整。
全场只有汪捡漏不干活,它在看电视。
厨房里很快飘出肉香,胖子守在砂锅旁边使劲咽口水,陈实想把他这副馋样拍给胖嫂看,想了想太残忍,放弃了。
开饭的时候常彪往桌上端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葱油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大碗番茄蛋花汤。
胖子第一个伸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进嘴,仰头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常彪忐忑地看著他,他闭著眼说:“彪子,你这手艺要是去咱们局食堂,掌勺师傅当场下岗。”常彪笑得很开心。
苏小禾在饭桌上从不閒聊,用她的话说有这功夫多吃点不好吗。
胖子吃到第三块排骨时感慨:“这阵子从彩票站到红隼,大家都是拿命在拼。今天能坐这儿吃顿饭,值了。”
陈实举著可乐敬常彪:“彪哥我以后一定常来蹭饭。”常彪说行,然后还一个劲地给汪捡漏夹菜。
孙铁梅坐在靠窗位置,话不多,筷子一直没停。常彪注意到她吃了好几块红烧肉,还添了两次饭。
这时孙铁梅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老郑发来的。
“晚上十点,局长办公室开会,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