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组几人的调查结果很快摆在孙铁梅的办公桌上。
“二十一个学生,全问过了。”胖子把名单往桌上一摊,“没人记得那天身边多了谁,所有人都被嚇坏了。”
陈实点头:“意料之中的事,凶手也是抱著这个想法,所以才会直接变成学生混在里面逃走。”
苏小禾补了一句:“就算记住他的样子也没用,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长相。”
孙铁梅:“技术科对视频中的两个李倩有什么结论?”
苏小禾翻开本子:“组长,技术科把两个李倩的步態和她以前的视频做了比对,22號出现的那个李倩確实存在异常,陈老师说的没错。22號走路时重心偏高,步幅短了两公分,落地时脚尖先著地,真李倩是脚跟先著地。”
孙铁梅点头,转向常彪:“那李倩的死亡时间?”
“小实的结论是正確的,死亡时间重新做了检测,庄文做了新的降温模型,把盐的吸热和石膏的隔热同时算进去,修正后的死亡时间是21號傍晚到夜里,22日那天出现的李倩是假的。”
一个凶手替死者多活了一天。
孙铁梅把文件夹合上:“庞大强、苏小禾、常彪三人继续跟李倩这条线,凶手要变成她,肯定和她有过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这是一个突破点。另外我会请情报科帮忙,加大调查力度,变形异能者之前从未在本市出现过,这次突然出现看看孙度这边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跡。”
孙铁梅看向陈实:“我和陈实查朱大海这条线,朱大海常年活动在城东老工业区,社会关係简单,能接近他的人一定是他在废品站附近常见的人,查他出事前最后几天的活动轨跡。”
车到城东老工业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正蹲在门口抽菸,孙铁梅他们表明身份后,老板把他俩带进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稍微乾净一点的仓库罢了。
“老朱出事前那几天,有没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陈实问。
老板想了想:“他那几天手头好像宽裕了些。老朱这人平时抠得很,连瓶水都捨不得买。但那几天忽然大方了,买了两包好烟还请我抽了一根。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帮人搬了点东西,人家给的。我说搬什么给这么多,他也不说。”
“那找他搬东西的人,您见著了吗?”
老板摇摇头。“没见过。他平时捡完东西就卖我这儿,然后就蹲在对面马路牙子上啃馒头,那几天我也没见著有谁和他说话来著。”
从废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孙铁梅发动车子,陈实坐在副驾上把记录本摊开。朱大海这个人社会关係简单到几乎没有,朋友没几个,仇人更谈不上。凶手选他,应该是因为他太好接近了吧,一个常年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的人,隨便给他点什么,他都不会有戒心。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扫到后视镜里有个车灯。一辆银灰色轿车跟在他们后面,已经跟了好几个路口,每次转弯都在,速度不急不慢,始终保持著差不多三辆车的距离。
“组长,后面那辆车跟了咱们好几个路口了。”陈实说。
孙铁梅扫了一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靠边减速。那辆车也跟著减速了,没有超过去。然后忽然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尾灯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辆车是不是在跟我们?”陈实靠在副驾椅背上,盯著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轿车的尾灯。孙铁梅没回答,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下一个路口。那辆车没有跟进来,直行走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陈实把后视镜调回去。
“不一定。先回局里。”
回到五组办公室的时候,胖子他们三个还在。
陈实把路上有车跟著的事说了一遍,胖子第一个站起来:“跟踪你们?”
“还不確定,只是怀疑。”
孙铁梅:“近期的这两起凶杀案,犯罪手法虽然简化了,但造成的社会影响其实是升级的,如果这个凶手再犯案,犯罪手法是不是应该会再次升级。”
“组长,你的意思是这次,他会朝我们动手?”陈实问。
“有这种可能,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一开始就是朝我们来的。”
“那大家得小心了,变形人能变成任何人。”苏小禾抬起头,“理论上他现在坐在我们中间也不是不可能。”
胖子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有办法了!咱们玩真心话。答不上来肯定就有问题。”
“这不是玩的时候。”孙铁梅说。
“老大你听我说完。变形人能变脸,能变声音,能学你走路,但他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对吧。”
孙铁梅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不过你出的主意,你来先答。”
胖子愣了一下,陈实已经开口了。“胖哥,从小到大,你干过最对不起我的事是什么?”
大强憋了好一阵。“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巷子里有个叫二胖的,老揍你。我跟你说,以后他再堵你,你就报我名字,他肯定不敢动你。”
“对,第二天我就报了。然后他揍得更狠了,说就是因为你提庞大强,他要多揍几下。”
胖子把脸转向另一边:“那阵子我被他们兄弟俩追著打,你一报我名字,他们就知道你是我的人,揍完你就懒得揍我了。”
陈实:“...............”
嗯,確实是胖子干得出来的事。
胖子说完自己的缺德事后立马转向陈实:“该我了啊,说说,你对我们组长有什么看法。”
陈实放下水杯,往沙发里缩了半寸:“换一个。”
“真心话,別糊弄啊,赶紧说。”
“我就不说,有种打死我,打死我。”
眾人齐点头,没错,是陈实没错。
陈实:“...............”
常彪转向苏小禾:“小禾,在我们组里面,你最羡慕谁?”
苏小禾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吗?”
“嗯。”
“发自肺腑的么?”
胖子催促她快点儿。
“羡慕胖哥,他可以说话不过脑子,饭量又大,还可以不讲卫生.......”
胖子怒视她,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小禾。
最后轮到常彪。苏小禾问:“彪哥,局里你做过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常彪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当然是给小实跑步加油啊,你知道吗………”
陈实在一旁討扰:“彪哥,求別说。”
然后几人就安静下来,下面轮到孙铁梅了,但眾人相互看看,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
孙铁梅手尖凝出一缕寒气。眾人反而鬆了口气。
“老大就不用了,这冰系异能,世上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绝对是真的”胖子的马屁很有说服力。
但眾人一听,对啊,用异能就能证明自己,说什么真心话,这胖子真真损吶。
陈实抬眼看到缩在角落的汪捡漏,他看这条势利狗不爽很久了,这次非得治治它。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名组员”,陈实朝汪捡漏努努嘴,狗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站起来。
“你小子缺德冒烟了,人家还能变成狗啊?”胖子笑骂道。
“那可不一定,都得试试。”陈实今天就要让大家认清势利狗的真面目。
“可是小实,捡漏不会说话啦。”
“真心话玩不了,不是还会大冒险么,让它到每个人面前摇尾巴。看看它对每个人的忠诚度。”
汪捡漏先走到孙铁梅面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节奏又快又密集,简直是舔狗中的极品。
胖子说行了行了,下一个。
常彪蹲下来张开手,汪捡漏走过去,尾巴摇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脑袋还往他膝盖上蹭了一下。
轮到苏小禾的时候,汪捡漏走过去,摇了三四下,很客气,像在打招呼。苏小禾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走到胖子面前时,汪捡漏站了片刻,尾巴尖扫了一下,就一下。
但胖子显然不是最惨的。
狗子最后直接无视了陈实,径直走到孙铁梅脚边重新趴下。
陈实都被它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