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度最终是铁青著脸走出五组办公室的。他感觉自己被骗被羞辱了,想发火又碍於斯文人的人设,只能硬生生憋著一肚子憋屈,连句场面话都没说。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来五组找事,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上次周鑫来找胖子麻烦也差不多是这个结局。
孙度走后,办公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隨之消散。之前脑补了几天离职大戏的两人,此刻尷尬得脚趾抠地。
常彪脸皮薄,率先挪到苏小禾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愧疚:“小禾,真是对不起啊,是我乱猜乱想。”
胖子认错的方式就务实多了,压根不整虚的,直接拉开自己抽屉,把藏了大半个月,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零食大礼包一股脑全抱了出来,哗啦啦堆在苏小禾桌上。
“赔罪!隨便挑!今天所有库存全归你!”
苏小禾看著两人一个靦腆道歉,一个大方献宝的模样,先是忍不住弯著眼笑,可笑著笑著,这几天压在心底的委屈,纠结和释然一股脑涌上来,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啥啊,別哭別哭。”胖子瞬间慌得手忙脚乱。
一旁的陈实抱著胳膊,他此刻正占领著道德高地:“你俩以后少点八婆心態,队內最忌讳瞎猜忌,得相信自己队友。”
“对对对,陈老师说得对!”胖子光速点头认错,转头就看著孙铁梅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老大,这事不对劲啊。”
孙铁梅挑眉看他:“哪里不对劲?”
胖子一脸沉重:“咱们组俩新人,是不是能力太强了。之前九组想方设法挖陈实,现在情报科又来挖小禾,这不是明摆著欺负咱们五组好说话?这你能忍?”
他本想煽风点火,让孙铁梅出面跟各个科室掰扯掰扯。
结果孙铁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开口:“档案室这两天在做年鑑归档,缺几个力气大的男同志搬资料,我推荐你了,去吧。”
胖子当场垮脸:“啊?”
“快去,別耽误人家档案室收尾。”孙铁梅语气不容反驳。
陈实三人笑了起来,胖子耷拉著脑袋,拎著水杯出门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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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完这一出,一上午的琐碎事彻底了结。清閒下来,大家终於想起早就敲定的团建计划。
关於团建怎么安排,队內瞬间分成两派。苏小禾是纯纯乾饭派,诉求简单粗暴,找家好吃的馆子狠狠搓一顿,打电话问了胖子,他的意见和苏小禾高度统一。
陈实和常彪则觉得光吃饭太单调,天天坐办公室,或者去蹲案发现场,浑身都闷得慌,得出去走走、透透气,舒展一下筋骨。胖子在电话里吐槽:“你这个腿脚就算了吧。”
两边各执一词,吵了半天没结果,最后乾脆把决定权全部交给孙铁梅。
孙铁梅一锤定音:“周末先去天平山露营基地,玩够了,晚上全员聚餐吃大餐。”眾人大喜,那里是临川市郊的网红露营地,环境很好,不少市民都趁著周末过来露营烧烤,休閒散心,口碑非常不错。
转眼到了周末,天气很好,有太阳但是一点也不热,微风吹来格外舒服。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七座的商务车,还把胖嫂也请了过来。
露营地离城区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等到目的地时已临近中午,眾人下车后开始捣鼓各种装备,胖子手脚麻利,三两下支起一个天幕,还把整套烧烤工具规整摆好。
露营地里游客不算多,大多是一些聚会的朋友或者一家三口,氛围热闹但也不吵。胖子一边干活,一边不停念叨待会儿烧烤让自己来,在胖嫂面前全力打造勤劳人设。
胖嫂熟手又细心,整理著各类食材,还把各类餐具清洗得乾乾净净,手脚非常麻利。常彪和苏小禾搭桌椅,摆放餐具。孙铁梅和陈实要帮忙,被胖嫂拦了回来,只得靠在露营椅上,偶尔伸手递个工具,顺带懟两句忙忙叨叨的胖子,愜意又自在。
离五组不远处的草坪上也支著一顶天幕,天幕下一家三口正坐在那里喝茶吃东西,夫妻俩年纪不大,谈话间不时发出一些笑声。他们身边坐著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皮肤白净,眼睛亮晶晶的,不耐烦父母安静地閒坐,吃完一瓶水果牛奶后就在草坪上撒欢跑跳,活力十足。
不一会儿,小男孩跑到五组这边,好奇打量著正在热闹烧烤的五组几人。
“你们在做什么呀?”小朋友奶声奶气的,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软处。
胖嫂和苏小禾瞬间被萌化,弯腰温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们在做好吃的,你要吗?”
胖子立马递过去一把肉串,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痴迷肉食的时候,看到手里的羊肉串,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孩子的父母这时连忙快步走来,满脸歉意又温柔地致歉,说孩子太好动、好奇心重,打扰到他们休息了。
几人连忙摆手表示不碍事,看著这和睦温馨的一家三口,五组几人的心情变得愈加明亮起来,连一贯冷淡的孙铁梅,眼里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眾人吃的不亦乐乎时,刚刚还陪著妻儿整理零食,眉眼温柔的男主人,竟然毫无徵兆地骤然定住。他就保持著原本站立的姿势,呼吸平稳,连脸上温和的笑意都还没完全褪去,可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了。
原本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眸,一瞬间空洞死寂,失去了所有光彩。
就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人瞬间拔掉了插头。
“老公?你怎么了?”身旁的妻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疑惑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没有任何回应。男人依旧站得笔直,可就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就像一具外表鲜活,却毫无灵魂的活死人。
妻子心里的急切心慌一瞬间席捲全身,她加大力度摇晃男人,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说话啊!別嚇我!怎么了?!”
一旁的小男孩也跑了过来喊爸爸,以为是爸爸在跟自己玩游戏,但看到妈妈的样子又觉得不是游戏,顿时有了想哭的衝动。
周围露营的游客也察觉到异常,快速围拢过来。原本还在说笑的五组眾人,几乎同时收敛笑意。
“出事了。”孙铁梅话音刚落,几人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陈实第一时间上前观察,视线扫过男人全身,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身体状態看著也和常人一样,却偏偏失去了任何反应,诡异到了极点。他盯著男人的头顶,却什么也看不见,这个男人此刻没有任何思维。
不多时,附近巡逻的巡警已经接到群眾报警,赶到了现场。紧接著,120急救人员也匆匆抵达。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检查,一番检测下来,所有人都满脸茫然。
病人生命体徵一切正常,各项器官和身体机能都全部完好,完全符合健康成年人的生理標准。
可无论怎么刺激,他就是没有半点意识。一旁的巡警也彻底懵了,这人又没死,也不像晕倒,说是刑事案件更是无从谈起。
就在眾人茫然无措,议论纷纷的时候,不远处围观人群的缝隙里,一个穿著白色卫衣、身形纤瘦的女人藏在人群后方,她一眼没有去看那个失去反应的男人,而是紧紧盯著五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