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禾手里攥著那本发霉的笔记,赶紧往五组跑。
推开门,看见胖子正和汪捡漏在分包子吃,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猪肉大葱味。常彪嫌味道重,正开窗透气。陈实则埋头写字,上次幻狼案的结案报告交上去没多久,就被老郑打了回来,只能重写。
胖子一抬头,看见苏小禾浑身脏兮兮,满头灰土的样子,惊得嘴里的包子直接噎在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用力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你是去查档案还是盗墓去了?”
苏小禾没空跟他贫:“別管这些了,组长呢?”
“还在医院守著家属。”
“快给组长打电话,有发现。”
胖子一口把剩下的包子闷掉,掏出手机打给孙铁梅。不到二十分钟,孙铁梅就赶回了办公室。
“组长,我在几十年前的旧档案柜里,翻到了这个。”苏小禾把笔记递过去,“上面记录的事,我觉得和林內的案子很像。”
孙铁梅接过本子,陈实也凑了上来看了一会儿:“这岂止是像,简直和这起事件一模一样。小禾,你真厉害。”
苏小禾一脸娇羞地看著陈实,然后才问孙铁梅:“那组长接下去怎么办?”
孙铁梅神色严肃:“找到这名记录者。”
常彪接过本子,看了看封面残留的字跡:“能看清姓梅誒,最后一个字好像是华,中间的字化开了,一点也看不清。”
胖子挠头:“这怎么找啊,连个名字都不全。”他顿了两秒,忽然灵机一动:“这记录起码几十年了,我们不认识,但只要是局里待过的人,行政科周大姐说不定认识。”
说完,胖子直接带著苏小禾去了行政科。周大姐正坐在工位上打毛衣,局里上了年纪的老大姐一般领导都不敢管她们,所以混日子也混出了某种霸气。
她一抬头,看见灰头土脸的苏小禾,立马站起来:“这丫头怎么弄成这样?你们五组现在工作环境这么恶劣了?”
胖子把那本霉味很重的本子递过去:“大姐,你帮忙看看,这个人还有印象不?”
周大姐戴上老花镜,一脸嫌弃地捏著本子边角,眯著眼辨认:“梅……华……梅什么华……”下一秒,她直接一掌拍在胖子肚子上,恍然大悟:“这不是老文盲么?”
胖子和苏小禾对视一眼,满脸懵:“老文盲?”
周大姐笑得不行:“他叫梅文华,念快了就是没文化,当年局里人都喊他老文盲,喊著喊著,本名反倒没人叫了。”笑完她又严肃起来,低声问:“怎么,他犯事了?”
胖子太懂周大姐的性子了,嘴快又爱八卦,他要不立即解释清楚,你信不信晚上局里大群能传出一个长篇故事。
於是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碰到个案子,看到他以前的记录,想找前辈请教两句。”
“这样啊。”周大姐失望地嘆了口气,“认识,退休十多年了。你们要找他?”
苏小禾点头。周大姐这人对年轻人还是挺好的,加上人脉是真的广,不到十分钟就打探清楚了:“这老头不爱带手机,找不著人。想找他就傍晚去中心广场,他天天蹲那儿看老太太跳广场舞。”
苏小禾问:“大姐,有照片吗?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认?”
周大姐摆摆手:“不用照片,你们就找全场看得最认真的,绝对是他。”
晚饭时分,五组全员赶到中心广场。广场上热闹得很,一群大妈伴著音乐激情扭舞,人声嘈杂。
胖子扫了一圈人群,一眼就锁定了目標。人群外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举著一副老旧望远镜,认认真真盯著跳舞的人群看,专注得格外离谱。
胖子抬了抬下巴,孙铁梅走过去,轻声开口:“您好,是梅文华先生吗?我们是异能局的。”
老大爷放下望远镜,一脸警惕:“干嘛?看老太太跳舞犯法啊?”
孙铁梅无语,解释道:“大爷,我们碰到一桩案子,看到您以前记录的相似案例,特地过来请教一下情况。”
梅文华这才放下戒备,上下打量五组几人。胖子太胖、常彪很凶、陈实看著弱鸡、苏小禾又太脏,全场也就孙铁梅看著正常点。他忍不住小声吐槽:“现在局里招人標准这么鬆了吗,这標准。”
眾人集体无语,梅文华这才言归正传:“行了,问吧。”
苏小禾拿出本子,把林內离奇失神,现场又毫无痕跡的情况说了一遍。
梅文华脸上的玩笑神色彻底收了,皱眉道:“这么说,你们也碰上摄魂的案子了?”
“摄魂?”眾人一愣。
“对。”梅文华点头,“我当年在郊区出的现场,一个中年男人,下地干活好好的,他老婆下午发现他倒在田埂上,人事不省。我们去查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出来,没外伤、没中毒,完全是无头案。”
五组几人心里瞭然,和林內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当时把这事记录上交,局里一点反馈都没有。”梅文华继续道,“但我一直记著,隔三差五就去那户人家看看,那人就一直躺著不醒。”
说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后面怎么著?”
眾人配合摇头:“猜不著,您说。”
“后来我调动岗位,没过多久就退休了,这事慢慢搁置了。”梅文华道,“有一天我突然想起这桩旧案,又跑了一趟他家,你们猜........不猜不猜,那人,居然自己醒过来了。”
“醒了?!”眾人又吃惊了一下。
“对啊。”梅文华感慨,“这男人也是有福,昏睡那几年全是他老婆贴身照顾。说起他老婆,虽是农村妇女,但模样气质是真不错……”
孙铁梅及时打断:“大爷,他醒过来之后,有没有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梅文华被打断追忆,一脸不爽,慢悠悠道:“我肯定问了啊。他说当时十几米外站著一个人,他就看了对方一眼,突然眼前冒金星,脑袋一空,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实问:“那您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个关键细节上报?”
梅文华翻了个白眼:“我都退休了,之前上报没人管没人查,我还费那劲干嘛?该说的我都说了,问完了吧?赶紧散,別耽误我看热闹。”
说完他直接挥手赶人,重新举著望远镜欣赏老美女。
眾人只能转身回局。到办公室后,孙铁梅立刻安排:“重新復盘天平山露营地的所有监控。既然是对视触发的,重点查林內周遭出现的人,看看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这话一出,陈实突然想起什么:“组长,孟欣之前说过,林內出事前,说过一句阳光刺眼。”
“眼前冒金星、光线刺眼……”孙铁梅眼神一沉,“对上了。强光应该就是摄魂的信號,林內绝对无意识和凶手对视过。”
线索彻底明確,全员连夜加班看监控。孙铁梅点了夜宵给大家,又心疼苏小禾这几天太累,让她先去自己办公室休息。
监控一帧帧慢速播放,露营地人流量大,往来游客很多,但绝大多数人都是路过直行,没有任何异常。
整整看了快一个小时,眾人看得眼睛发酸,却一点收穫都没有。就在大家心態快要熬疲的时候,陈实忽然伸手指向屏幕远处:“这里不对劲。”
眾人立刻凑过去。那片区域位置偏,不在正常游客的步行路线上,四周很空。其他路人都是边走边移动,唯独远处一顶閒置帐篷旁边,站著一个人。她全程不动,就静静站在帐篷侧边。
之前大家快速过画面时,都在找接近林內的人,站那么远的自然没忽略过去。
那人穿著一件宽鬆白色卫衣,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整张脸完全遮挡。
她站的位置有点远,却能直视林內一家三口休息的区域,全程静止不动,像是专门卡在那个角度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