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赵磊打电话那会儿,台上正好在演《初见异能局》那个烂小品,当时台下可是有不少人出去过。”
陈实这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
刚才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一个盲区,全场座无虚席,也没人提前离场,全部观眾都在,大家便下意识认为台下的观眾可以排除嫌疑。
可座位满员,只能证明没有人全程缺席,不能证明没人临时出去过。
更何况宣传科那个表演实在难看,堪称“小品之耻”。人家孙科长唱歌难听,好歹还能当个笑话听,唯独这个小品乏味冗长,看得人如坐针毡。也正因如此,小品演出的十几分钟里,好些观眾坐不住,接二连三起身离席,或是上厕所,或是去走廊透透气。
这个时间段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而且没人会刻意留意旁人的去向和动静。这种很自然的混乱,恰恰就是凶手最完美的掩护。
他只需要趁著这个小品表演的时间,离席完成作案,然后藏匿好尸体,再跟著返程人流悄悄归位,不被任何人察觉。
听完陈实的解释,刘局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大概是“我再信你一次”的意思。
没再迟疑,刘局当即下令:“再查监控,专门核查这个小品的播放时段,把所有离开过观眾席的人员,全部统计出来。”
监控室里大伙紧急復盘,排查结果很快出炉。小品演出的十几分钟內,全局一共有三十七名工作人员起身离席,人员涉及各个科室。
这时排查人员才看明白第一次视频排查的疏漏。
最开始安保大队翻看监控,所有人的核心目標从头到尾只有赵磊。全员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追踪赵磊的消失轨跡上,一心只想找出他的去向。
对於其余离场人员的行进动线,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跳过。
监控里,离开礼堂的大部分人都是直奔厕所,还有部分是去饮水间或者就站在走廊上抽菸,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唯独一人的行跡十分可疑。
监控画面清晰拍到,大批观眾起身离场时,他也跟著人流一同起身,混在人群里朝著厕所方向走去,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可没走出几步,他就慢慢落在最后,然后转身朝著礼堂后侧的方向走去。
那片区域既没有厕所,也不是退场的路线。他走路时一直低垂著头,但走路的姿势倒是没什么特別的。
他走进监控盲区后,整整消失了近十分钟,才重新出现在画面里,隨后又混在返程人流中,稳稳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但仅凭这些反常举动,只能说明他行为有点古怪,顶多算作可疑。
排查人员放大画面,调出此人的脸部特写。在场几名外勤老队员纷纷凑上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所有人都肯定这人是局里的同事,因为看著很眼熟,可任凭怎么回忆,都死活叫不出名字,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人好像是个文职。
胖子和苏小禾也挤过来盯著屏幕看。
“誒,这不是那谁吗?”苏小禾抓著头髮,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確实眼熟,我感觉前几天刚见过。”胖子跟著附和,同样一头雾水。
苏小禾盯著特写画面思索良久,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是行政科的!那天我跟大强哥去问周大姐消息,他当时就在办公室里!”
胖子依旧恍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他当时真的在场吗?我完全没印象了。”
陈实闻言,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局里內部通讯录,快速翻到行政科页面。科长刘博航、周大姐周美芳,最后一个人,肖元。
如果这个肖元就是杀害赵磊的凶手,那他也大概率就是潜藏在局里的內奸。
现在局里已经出了人命,死者还是在册职工,刘局不想再等了,哪怕只是一丝线索,他也绝不放过。
此刻的礼堂內,氛围早已焦躁压抑。
所有人被强制留在座位上静坐了近两个小时,不少人早已坐不住,心里满是烦躁,却没人敢擅自动弹。孙铁梅就像一尊门神,稳稳坐在礼堂最后一排,震慑全场。
所有人都清楚,不许离开是刘局的命令,所以去懟孙铁梅除了自討没趣外,没有任何用处。
第三排座位上,肖元在位置上坐得很端正,看著气质和孙度竟有几分相似,很斯文。
最开始看到排查人员进出礼堂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可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排查人员再也没有进来过。他开始没底了,身心都开始紧绷起来,因为此时他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排查进度,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暴露,
礼堂早已全域封控,门口不仅有孙铁梅亲自镇守,外面肯定还有安保大队的在布防,想从孙铁梅的眼皮底下溜走,那是天方夜谭。
肖元被困在礼堂里,他只能强行压下慌乱,装作一脸平静,暗自祈祷眾人依旧只盯著赵磊的踪跡追查。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刘局带著一眾人员快步走入礼堂,目光锁定第三排那道身影,直接下令:“抓人。”
两名外勤队员身形一动,立刻冲向肖元身侧,抬手就要把人控制住。
就在眾人以为一切即將尘埃落定,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的眼底涌出一抹狠戾。
他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手枪瞬间从袖口滑出,抬手就对准刘局长,迅速扣动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礼堂里炸响,所有人都顿时寂静无声。事情发生的太快,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枪来得太突然,而刘局的瞬移早就已经废了。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壮硕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扑出。
是胖子!
他反应极快,来不及多想,凭著本能猛地挡在刘局的身前。
子弹撞在胖子的肩臂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响。他体表浮现出一层金黄色的皮肤,弹头根本无法击穿他的防御,直接被弹开。
枪声响起的剎那,孙铁梅也动了。
不等肖元开出第二枪,凛冽的寒气已经席捲过来,肉眼可见的白霜顺著肖元持枪的手臂飞速攀爬,瞬间覆盖他的整条胳膊。
极强的低温异能瞬间冻结了他的血肉,使他再也无法扣动扳机。
紧接著,大批外勤队员一拥而上,死死把肖元压在地上。
他低著头,半边身子覆著白霜,身上那股斯文人的味道已经不见了,露出了潜藏多年的狰狞和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