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包厢內。
刘贯打量著陌生的灰衣男子。
余小曼在一旁淡淡道:“这是塔班,魔方內部培养的战斗人员,你的小事他可以解决。”
灰衣男人塔班嘴角一勾,坐在一旁,对著刘贯点点头:“说吧,你的诉求。”
“我要杀三个人。”刘贯低沉道,“前两个在聚集地里,后一个应该会出现在採集区附近。”
说完,他打开手环滑动起一些资料,向塔班交代其目標信息。
后者也不出声,只是频频点头。
作为一把刀,他一向有分寸。
没有去问客户为什么要杀那些人,这些原因实在太多了。
或许是生死之仇,也或许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塔班需要確定的是,这些目標杀不杀得了。
刘贯语声不停,交代得很快,但到了最后一人时。
突然,还没说完,塔班抬手打断了他:“第三个目標怎么是外务部中级成员?”
说著话,他的视线却没有看向刘贯,反而停留在余小曼身上,眉头皱起。
余小曼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为什么会明知目標有中级成员的情况,自己没有绝对把握下,通知自己前来。
消遣?
旁边,女人见状却是轻笑,缓缓说道:“別担心,对方是新人,而且,一个掛牌的中级成员可算不上真正的中级成员。”
“什么意思?”塔班一愣。
“情报人员那边调查了,消息虽然很少,但也查到了这个徐阳加入外务部也就一周左右,做了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还失败了,是个纯新人。”
“那他怎么成为中级成员的?”
“只打听到是其他人给他弄的,不是本人主动申请。”余小曼意味深长道。
塔班一愣,隨即下意识道:“黑商?”
余小曼抿了口酒,微微点头。
“情报人员分析后,也是这个结果,还是老一套,听说那些黑商最近又和一些被通缉的组织达成了合作,手里刚好缺点货,不然,你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听到这儿,塔班的眉头也舒展下来,嘴角抽了抽:“原来是掛权限倒物资的,那我这边就没问题了,这些黑商的生意最近这么好吗?”
“这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是和什么邪教派勾搭在一起了。”
……
另一处,迷幻的人造夜幕之下。
聚集地內部,一间大型诊所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液的气味,过道间人来人往,面上表情喜忧不定,噠噠的脚步声似乎从没停止过。
徐阳正坐在候诊区里。
屁股下的椅子带些冰冷,他刚刚做完检查,现在还得等通知,前方是个绿色的指示牌,不停的滚动著诊室號和患者名字。
时间过得格外磨人。
而他脑子里思绪纷乱。
事实上,在脱离辐射区域之后,他就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了,但辐射这种东西擅长的是內部破坏。
哪怕对信息只是一瞥,他现在也记得很清楚,那个损坏诱物的生物辐射会將其它生物逐渐转化为蛇裔,改变整个基因序列。
最坏的情况,自己的基因已经开始向那些黑蛇转变了。
徐阳眼皮跳了跳,用舌头抵了抵牙齿。
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太多次,他不停地確定舌头並没有分开,心中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也对,他好歹也算是半个超人类了,而且每次加点本质上又是在优化基因,也不应该这么脆弱才对。
如果真的待一会儿就能发生变异。
蛇人也没必要专门建立一个辐射区,或者说,这种辐射要造成不可逆的改变,应该需要更多时间。
徐阳心中不停推测著,从各种逻辑、情理中寻找安心的理由。
时不时瞥向前方指示牌,不耐地抖著腿……
直到名字刷新瞬间,他当即起身,前往诊室,眼前半合著一面苍白门扉。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进入其中。
……
十分钟不到。
他如释重负地离开房间。
基因结构不稳定,有变异趋向,这是医生下的诊断。
身体的確受到了相当的伤害,不过仍在可控范围之內,两针基因稳定剂就可以搞定。
而且由於是诱物的生物辐射引起结构破坏,有一定的引导性,医生说他今晚很可能会做一些怪梦,但没有诱变剂,也脱离了辐射环境,並不能算完整的基因记忆,不会对身体產生作用。
医生让他可以放心把这些怪梦当成角色扮演玩。
此外,徐阳还得到一个好消息。
这是医生叮嘱时提到的,对方告诉他下次遇到辐射环境,记得吃一些抗辐射药片,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还贴心给他推荐了选什么牌子最好。
徐阳自然是很高兴的。
这意味著,他可以继续探索异变区域了,今天他离结果本来就差最后一步……
离开诊所,徐阳去外务部交完任务,径直返回了旅馆。
打开门,躺在床上,他举起手中的针剂。
【基因稳定剂】
【由联邦未来城官方出品,用於修復各种因药剂和辐射导致的结构性基因破坏,稳定原本的基因序列,需要在基因崩溃前使用。】
【备註:这个也救不了“烂”人。】
……
一针五千多,加上一些抗辐射药,总共花了一万三左右,都比得上一针药剂诱物了。
“忒贵。”
他撇了撇嘴,向手臂扎了一针。
身体一个哆嗦后,一脸满足。
有种磕了药的既视感。
徐阳看著天花板,脑海中却是考虑著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辐射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抗辐射药能够应付辐射区,剩下的,就是继续寻找实验室入口的具体位置。
如今能够確定,大概就在洞窟之中,或者准確地说,应该是在洞窟表面的星石之下,
不然没法解释通道中研究员的尸体。
而且还有狼人,徐阳见识过对方的实力,第一次见时还有些震撼,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不可能过得了环鳞蛇人那关。
如果id卡是对方从研究员身上拿到的,那在当时就不可能存在蛇人的聚落。
可以推测蛇人异变发生在狼人离开实验室后,或者说蛇人异变就是离开实验室的狼人造成的。
毕竟在过去,镇江下游可不存在什么蛇人。
所以也能说得通。
至此,这件事大致的逻辑假设已经理清了,剩下的就是验证。
必须要验证,特別是当这种答案如此接近,却又始终差一点就能確定的时候。
让人心里就跟掛著一根刺一样。
徐阳准备明天去买个镐子之类的工具,再向洞窟一探,至於辐射,完全可以一边磕药一边拆墙。
甚至於辐射还在不在都两说,损坏的诱物於蛇人来说,是其聚落產生的根本,说句国宝也不为过。
而且自己离开时也发现有其它蛇人、蛙人正向异变区域赶,大概它们发现老巢被人捅了之后,应该会將其转移。
没见过谁把国宝送战场的。
不过……
他眉头皱了皱。
蛇人毕竟是智慧种族,而智慧种族有一个共性——记仇。
而自己属於把对面的崽子、进化潜力股一併弄死了的傢伙,要是对面有个必杀榜单,那自己肯定是遥遥领先的。
所以对方会不会刻意留下来报仇,会不会有埋伏?
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是,去是肯定要去的。
甚至包括真正確定入口后,等他取回实验id卡,也还会前往那个地方,所以必须要有所准备。
除了外物,像弹药之类的补充,自身也得有一个基本的战斗思路。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特別是在跑路的时候,充分利用起自己的优势。
徐阳眼前一晃,唤出面板看了看技能。
首先是【捨身】,事不可为时,关键时候不恋战,可以连续使用作为位移技能撤退。
然后是【再生】,撤退时提供容错能力,配合捨身修復腿部,延长位移续航。
最后的【火焰弹】,临死前点根烟?
……
“唉,这魔法得学啊。”
徐阳嘆了口气,心中有些无语。
如果当时奇蹟熔炉把他接上去了,说不定就有其它魔法了,结果偏偏遇上空间封锁,拿著第纳尔也没用,不能买卖,只能召唤。
等等。
召…唤?
他眨了眨眼。
忽然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可不可以利用召唤机制?
已知,奇蹟熔炉可以被第纳尔召唤,召唤不消耗第纳尔,而由於空间封锁,自身仍然处於当前世界,与当前世界交互正常。
並且在召唤过程中,自己与世界的相对时间发生改变。
得出答案:
“第纳尔等於…时间停止。”
徐阳愣愣地盯著手中的货幣。
半晌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其中还有些问题,奇蹟熔炉是否会应约前来?会不会对方因为空间封锁后根本不会接受邀请,毕竟对方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给自己当无消耗技能用。
方案真的具有可行性吗?
徐阳手指一次次敲打在床沿上。
……
暂时能够知道的是,奇蹟熔炉绝非第一次来到地源进行交易,这么多年过去不可能不知道空间封锁的事,所以,它也在赌运气,赌空间没有被封锁。
这意味著它根本不能得知空间封锁的具体时段。
也就是说,如果它希望达成这份交易。
那么理论上,当再次使用第纳尔时,它仍然会来,只有真正发现遭遇空间封锁事件时才会离开,而这个发现需要一定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点也得考虑。
熔炉作为一个交易地点,其主人大概率是智慧生物,正常而言,他不会屡次上当。
徐阳回想起当时场景。
先是第纳尔发烫,然后熔炉到来,时间隨之改变……
最开始发生变化的是第纳尔,而不是自己,照这样看来,熔炉感应的很可能不是使用者本身,而是第纳尔。
所以,第纳尔不仅是货幣,或许更是一种特殊坐標,熔炉靠第纳尔来接引使用者。
但若是同一个第纳尔多次让熔炉无功而返,情理上来讲,它有可能会被主动標记为废弃的坐標。
至少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说,是完全可能的。
但自己还有29枚第纳尔。
也就是29枚新坐標。
最坏的情况,熔炉真的会废弃坐標,那么安全使用次数,至少有两次。
即在隔离带,红坠期间,只要控制好时间次数,至少可以进行58次【时间停止】。
58次!
徐阳深深呼出几口气。
如此想来,的確有一定可行性。
或许还有很多其它未考虑的情况或者说后患,比如万一熔炉还会额外標记使用者,或者熔炉突然开始先检测空间封锁再进行接引……
不过如果真遇到危机情况,谁管得了那么多,就是有根神光棒,他也得试试灵不灵。
这就和拜神一样,並不是拜神真的有用才去拜的,只是存在这种可能就行了。
徐阳收回第纳尔,心里一松。
如今算是多了张可能的底牌,他对明天的行程,也有了几分底气。
进浴室冲了个澡后,他重新躺回床上。
此时,徐阳才感到一阵精疲力尽,眼睛缓缓闭上。
黑暗和睏倦一同袭来。
……
不知不觉间。
意识逐渐沉入黑色的深渊。
某一刻,视线射向高空。
透过一道猩红色的裂口,天空中的红色恆星正放出邪异的光芒。
向下照耀著深不见底的峡谷。
在峡谷两壁之间,黑色的尖锐石锥像是某种斜生的草丛,又仿若是一根根巨牙,让整个峡谷变成某种野兽的巨嘴。
空气中飘荡著稀疏的黑色尘埃。
直到徐阳睁开眼,看见一双漆黑的手臂。
六边形鳞片披在表面,光滑致密隱隱反光,有种可怕的力量蕴藏其中。
再看四周,他竟置身於峡谷中间,脚掌紧紧地抓在一根石柱之上。
突然,一种隆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透过昏红的间隙,隱约间,有某种阴影向上蔓延。
他还没能反应过来。
一条巨大的长蛇在深处显露身影,弯曲的身体绕著崖壁间的石锥盘旋而上,与石锥的刮蹭声如同震雷。
而最终,它停在徐阳面前。
长逾数十米,头生两根石锥般的尖角,周身是一种厚重晶亮的岩石鳞片,间隙则像是一条条石缝,其中只有黑色的雾气涌动。
一双竖瞳紧盯著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