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血水带著丝丝热意打在脸上,狰狞的锯齿离头骨两公分左右,
徐阳眨了眨眼睛。
他差点就死在了友军手上。
让他活下来的不是战士突如其来的仁慈,而是他嘴里刚刚说出的话。
蛇裔的声带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装甲人目露疑惑。
这时他才仔细瞧了瞧四周。
在黑色碎石间,有好几头异种的尸体,杀死它们的似乎就是眼前的这头异种,它手里甚至还拿著一个同类的脑袋。
而关键是,那些尸体上没有被啃食的痕跡。
似乎只是单纯的为了猎杀而猎杀。
再加上对方流利的联邦语——这不符常理。
装甲人眉头皱起。
他没有收回链锯,转而迅速抵靠在徐阳脖子上。
沉声道:“你…怎么会联邦语言?”
徐阳瞥了眼脖子上的链锯。
说不上什么害怕,只是有点怪怪的感觉。
毕竟,正常人怎么会担心自己在游戏里死掉。
徐阳直接回道:“不管你信不信,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是一份基因记忆。”
他此刻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不如和盘托出。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如果把一个记忆的事情告诉记忆中的人物会发生什么。
就像是告诉一个电影中的人物——
你只是一个幻想,並且误以为自己还活著。
徐阳饶有兴趣地看著装甲人,锋利的锯齿抵靠在他的脖子上。
有点痒。
然后,他主动把脖子贴上去磨了一下。
眼前,装甲人沉默了一会,没有放下手中的链锯。
他眉毛忽地一挑:“那我们最终贏了?”
“应该是这样。”徐阳笑道,“能放下链锯了吗?”
“不能。”
徐阳一愣:“为什么?”
“你不能证明你说的,另外,如果是基因记忆——”
链锯的锯齿嵌入徐阳的脖子,装甲人冷声道:“你这样的实力是没有资格製成诱物的。”
“等等,这个基因记忆有点问题,它……”
徐阳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要无法验证那就不能取信於人,还不如——
“算了,我有另外的建议,你来看押我,我带你去那些怪物群聚的地方,事情完成然后杀了我,这样如何?”
徐阳直视著装甲人。
“我也是人类。”他继续说,“我也想让蛇裔死,我们目的是一样的。”
良久,装甲人收起链锯,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出於刚刚的疑虑也出於对自身实力的信任,或许还感受到了言语中的坚冷意味。
只要…能让异种死!
他微微頷首,示意对方带路。
徐阳摸了摸脖子上的碎鳞,嘴角咧开。
比起活下来,当一个二五仔给“皇”军带路,这比他在之前孤军奋战有意思得多。
恍然间还有种多了靠山的感觉。
他带著装甲人直奔向远处矗立的高塔。
为了確保一路上不会太无聊,徐阳特意挑了经过巨蛇断面的路段。
沿途的蛇裔很多,也有其他的军团战士的身影。
“是人类!这些傢伙是人类!”
一头蛇尾蛇裔正大声嘶叫著,它破开了一个装甲人的头盔。
不远处,徐阳看得分明。
黑金装甲之上有著巨大的刮痕,有一些装甲碎片已经破开了,蛇裔一拥而上。
尖锐的爪牙剥开合金碎片,露出其中人类的身体。
蛇裔们眼中浮出一种兴奋。
传承记忆中,它们早就看过几百年前的屠杀,没有谁比他们明白人类本身的孱弱不堪。
它们,冲了过去……
“降落时被那些长虫扫到了。”装甲人看了一眼,“装甲撑不住了。”
说著,他隨手又捏碎了一头蛇裔的脑袋,继续在四周寻找猎物。
而不远处,那个身影已经被蛇裔们淹没。
徐阳迟疑道:“你不去救他?”
“救什么?”
装甲人头也没回,转瞬又劈开一头怪物。
嘭!
爆炸声震响,一堆黑影向四周飞开。
徐阳还没回过神来,一个东西掉在了面前——半截胳膊。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
前方,原本被围攻的人类身旁,眾多的蛇裔已经消失,周边空出一个黑色石坑。
此时,被拆开装甲的男人面色难看,体表浮动著一些熔岩色的线条。
特性?
看著对方脚下的装甲碎片,徐阳眼角跳了跳。
他莫名觉得,这装甲似乎不如其內部本身的人体危险。
徐阳呼出口气,再看周边被炸飞的蛇裔。
身形游走,对其伸出黑手——
噗!
……
徐阳和装甲人一面向高塔赶去,一面猎杀著蛇裔。
甚至渐渐形成一种默契。
装甲人主攻,徐阳借著蛇裔身份在旁边游走,放鬆怪物的警惕然后快速补刀。
走走停停,两人来到高塔之下。
装甲人迈步就要进去,徐阳连忙开口:“等一下,先別进,这里面有个黑球可以抽离意识,我之前进去后,意识被送到古灵那里。”
“古灵就是这些蛇裔的主人。”他解释了一句,继续道:“你们有没有法子从外面把里面的蛇裔干掉,像之前我——”
高塔洞窟中,走出了一头蛇裔。
徐阳和它双眼对视。
下一刻,一把链锯猛地炸响。
唰!
蛇裔的头从脖子上滑落下来。
此时,却有更多的怪物从洞窟走了出来。
徐阳感到装甲人和蛇裔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
他嘴角扯了扯。
蛇裔突然出来,搞得他像是刚刚故意拦下装甲人一样。
好在对方也只是轻轻扫过视线,並不介意。
关键是眼前的一群蛇裔,它们的进化程度要比自己更进一步,而且,刚刚大概听到了自己在说话。
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偷袭了。
徐阳心中摇头,他站在装甲人旁边。
下一刻,猛地冲向最近一头蛇裔。
嘭——
一声闷响,蛇裔的手掌握住他的拳头。
竖瞳冷冷的看向他,吐出蛇信:“叛徒!你竟敢背叛古——”
噗呲。
链锯捅穿蛇裔胸口,哗啦一声剖开半具身体。
转瞬身体倒地,同一时刻,装甲人毫不犹豫冲向一群蛇裔。
徐阳摸了摸脸,血还是温的。
他看向前方,装甲人已然和蛇裔们交锋起来。
战况激烈。
已经不是他有能力插手的了。
想到这里,他身形乾脆往后一退。
嗡……
一阵浓鬱黑色尘埃突然飞入肺部,生理性的狂喜在大脑炸开的瞬间——
噗呲。
徐阳感到心口一凉,低头。
一只黑手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指尖从胸前透出来,捏著一块黑色的、还在抽动的东西。
他的心臟。
颤抖的声音传来:
“古灵大人醒了…你们…都会死……”
之前被捅穿身体的蛇裔站起来,然后倒了下去,瞳孔中的光彩最终消散。
咚的一声,徐阳也栽倒在地。
眼中的视线缓缓拉开,他看见了自己的尸体,黑金色的动力装甲,整座城市……
一个疑问在意识里迴响——
吔,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