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学,王喆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杏衫少女站在宗学门口,正百无聊赖的踢著地面上的石子。
她嘟著嘴巴,一边踢石子,一边好似还在骂著人。
王喆匆忙跑了过去,擼起袖子:“师父,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徒儿,我去揍他。”
少女可不就是赵无忧,她在王喆胳膊上一拧:“就是你这个臭小子惹我生气,我都等你半天了!”
王喆齜牙咧嘴:“疼疼疼,师父饶命,徒儿知错了!”
赵无忧哼了一声,脸上露出笑意,鬆开了手。
她上下打量了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王喆的改变:“咦,你这傢伙那么能吃,怎么变瘦了好多?”
“那不是为了配得上师父你嘛。”王喆腆著脸。
赵无忧瞪了他一眼,伸手道:“你要给我看的好玩东西呢?”
王喆一拍脑袋,这些日子沉迷於练功,又把这事忘了。
不过,他立即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了上去:“给。”
赵无忧疑惑的打开,里面是一块光滑软腻的东西,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入鼻中,清新怡人。
“这是什么?”
“嘿嘿,这是香皂,可以用来洗漱沐浴,洗完之后,皮肤光滑细腻,比用什么澡豆都强。”
赵无忧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你可別骗我。”
“骗你是小狗。”王喆拍著胸脯保证。
女人对这种东西还是很难抗拒的,赵无忧心中欢喜,將香皂小心的收进袖子里,嘴巴上却凶巴巴的道:“我回去试试,敢骗我的话,我就揍你。”
“隨便揍,绝不还手。”
两人已经多日不见,说实话,王喆还怪想她的,他笑嘻嘻的询问:“师父,你这些天去哪了?”
赵无忧犹豫了下,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边,低声道:“我和玄庆师叔这次来到河东路,主要是为了勘察北方龙脉,那边比较危险,师叔一个人去了,前天才刚回来。”
“龙脉?”王喆疑惑。
赵无忧点头:“嗯,也可以叫做灵脉,是天地灵气凝结之所在。天下龙脉共有五条,北方龙脉便在女真人活动的长白山地区。
正如你前面说的那样,北方龙脉爆发,灵气涌出,当地的女真人获得了极大强化,一个个都变得勇猛无敌,辽人倾尽全力都有些难以镇压,现在双方正陷入焦灼。”
王喆暗暗心惊,龙脉这玩意居然真的存在,而且真的能够强化人体,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女真人小族寡眾,却能逐鹿中原,后世更是建立了满清,真正的一统天下,或许都是因为这个。
他询问:“那其他龙脉呢,咱们汉人就没有?”
“有,但是龙脉分为潜伏期和爆发期,没有人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平常时候对人体的强化作用微乎其微。所以咱们汉人这些年无论是体质还是武道成就,都远不如秦汉隋唐时期。”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就不能跟女真人结盟了,反而应该跟辽人一起对付女真人。”
赵无忧摇头:“不,辽人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第一大敌,即便要防范女真人,也要先对付辽人。”
王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当然知道辽人是大宋的百年宿敌,澶渊之盟虽然带来了百年的和平,但每年的岁幣,燕云十六州的割让,始终是大宋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有了女真人强势崛起,大宋上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歷史或许真的无法改变,或许其中有很多拐点,最终的走向却仍是一样。
那么后面的蒙古人崛起是不是也是必然?
他脊背忍不住升起一股凉意,相比起来,蒙古或许才是气运之子,是横扫一切的存在。
赵无忧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这些话不要对別人说哦,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天机透露的太多,会造天谴的。好了,我走了。”
王喆回过神来,点点头:“哦。”
赵无忧脚步一顿,回头道:“我这两天就要回东京了。”
王喆愣了一下,再次道:“哦。”
赵无忧哼了一声:“哦什么哦,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王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赵无忧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这一天,太原城晋阳侯府张灯结彩,喜庆非凡,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府邸门前的街道上停满了马车,轿子从巷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原来今日是晋阳候王彦的八十岁大寿。
作为千年门阀,王家在河东路的地位无人能及,太原府的大小官员,河东路的各路豪绅,与王家往来亲密的商贾,甚至连当今陛下都亲自写了一篇祝寿赋,由掌印太监亲自送了过来。
侯府內外红绸掛满了门楣,院子里摆满了酒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王喆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衫,腰间繫著一条腰带,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小翠帮他打理好衣裳,退后两步看了看,眼睛亮起小星星:“少爷越来越好看了。”
王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却是撇了撇嘴:“越来越像娘们了。”
“少爷別胡说,您现在这样多文雅,多俊俏。”小翠不乐意了,嘟著嘴道:“比那些五大三粗的莽汉强多了。”
“小屁孩懂个啥,万一少爷我以后变成你的姐妹,那可怎么办。”王喆恼怒。
小翠嘻嘻一笑:“那样也挺好。”
王喆暗自嘆口气。
葵花宝典的修炼速度要远超龙象般若功,两者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一个修炼速度之快简直可怕,一个修炼速度之慢也令人髮指。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可以把这些內功修炼发方法看成一个个在人体內运行的复杂电路系统。
葵花宝典走的是一条极端简化的路子,专修一路,將人体十二条经脉全部转化为阴脉,等於是把人体內原本需要平衡发展的经脉,简化为一个单向纯粹的阴性能量通道。
而龙象般若功恰恰相反,它讲究的是全面铺设,筋骨、肌肉、经脉、五臟六腑,无一不包,无一不强。
这种全面强化的路子,需要的时间自然是以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
他体內现在就像是有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兔子跑得飞快,乌龟慢慢爬,差距越拉越大。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一边盛了,一边自然也就衰,过於阴盛阳衰之下,人也就越来越阴柔。
目前两者一左一右,还未进行交错,未来可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该怎么处理他还完全没头绪。
宴会开始,王喆隨著人流来到前厅,前厅里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按照辈分和亲疏排成几排,王喆站到了后排,儘量不引人注意。
“侯爷到!”一声高唱,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老者拄著拐杖,在几名侍从的簇拥下由后堂走进大厅。
他身材瘦削,虽然已经八十岁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眼睛半眯著,偶有青光乍现。
“祝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人群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王喆也跟著喊,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祝寿的仪式很繁琐,先是宣读当今陛下的祝寿赋,然后是官员们献礼,再是族中长辈致辞,最后才是晚辈们一个个磕头拜寿。
就快要轮到王喆的时候,外面忽地传来一声通稟:“土番大轮明王前来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