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王喆潜心修行佛法,自感仿佛推开了一扇另类的大门。
如果说道法奥义源於阴阳两极,天人相应。那么佛法奥义则完全是一种唯心力量了。
这大罗法咒大概可以分做三类,叫做分別是慈悲真言,智慧真言,愤怒真言。
想要將其激发,就必须有著与之对应的心境。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佛陀拈花。
慈悲真言不能用於杀戮,更多的是生发,治癒。
智慧真言可以用於明心、破障、看穿虚妄。
愤怒真言则是佛门降魔之力,可加持巨力,又可模擬天雷,一念嗔怒,可破万法。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实际上想要应用出来確是千难万难,哪怕偌大的五台山,真正能够用出大罗法咒的人,也只是个位数。
他们无一不是经歷过世事大变,常年苦修的得道高僧。
而且法咒威能也是有限的,单论破坏力而言,大概也就跟一些厉害武功差不多,更多的是用於治病,破邪,而非武力斗殴。
日子一天天过去,法咒没什么进展,王喆体內的阴阳真气却是愈发趋於平衡。
这一晚上,他正在禪悟打坐,忽地心中一动,摊开双手。
左手掌心,阳刚真气聚集,右手掌心,阴柔真气匯聚。
人稟天地而生,体內自有天地,身內自有阴阳。
理论上任何的物理现象也都可以通过阴阳二气的转化来產生,包括风雨雷电,火焰炸药。
他双掌上下聚合於胸口,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只隔寸许,互不接触。
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之间的强烈吸引与排斥,像是两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拼命想要扑向对方。
他咬咬牙,双掌闭合,阴阳真气剎那间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
犹如正负电极遭遇,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双掌之间噼啪炸响,蓝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禪房。
他首当其衝,被炸得灰头土脸,头髮根根竖立,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禪房里的桌椅板凳被气浪掀翻,经书散落一地,窗户纸被震得稀碎,连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隔壁禪房一个师兄匆忙跑了出来,探头看到王喆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捂著嘴,拼命忍住笑:“你……你没事吧?”
王喆靠在墙上,吐出一口黑烟,整张脸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其余全是焦黑。
他眨了眨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麻。”
大罗法咒没有练成,掌心雷却练成了。
这纯粹是阴阳真气化作正负电极剧烈碰撞產生的物理现象,跟佛门神通八竿子打不著。
但他又隱隱觉得,这两者之间,或许有著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繫。
……
第二天一早,智真背著手走到禪房门口,看著那扇只剩半边、歪歪扭扭掛在门框上的门板,又看了看正在里面可怜巴巴收拾残局的王喆,面无表情。
“师祖,早啊。”王喆訕笑。
“以后再乱拆东西,就从伙食费里扣。”智真和尚丟下这句话,背著手走了。
“小气。”王喆咕噥了一声,继续干活。
他不能在禪房实验了,就跑到了后山,对著一些花花草草,动物飞虫念咒不停。
还別说,真让他摸索到了一些门道,这些佛门真言並非完全的唯心力量,还涉及到了一种“共振”现象。
比如一队士兵经过一座大桥,如果他们步伐相当,节奏稳定,那么就可能与脚下的大桥產生共振,大桥可能就会轰然倒塌。
这或许就是之所以要把咒语念出来的原因,属於心、口、意三者之中的“口”。
至於另外的心和意,王喆目前还没有头绪,所以这大罗法咒也就施展不出来。
就在他神神叨叨的对著一堆枯柴不断念著唵嘛呢叭咪吽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你们中土和尚念经是这么念的吗?”
王喆转头,正看到不远的一块大石上,出现了一个明艷动人的女郎,她肤色异常白皙,身段高挑,灰眼睛,长鼻樑,充满了异域风情。
可不正是大轮明王鳩摩智的那位四弟子。
他愣了下,匆忙四处张望。
“不用看了,我师父现在在五台山做客。”
女郎从大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跟你们方丈在禪房里喝茶呢。”
王喆一愕,鳩摩智又来这了?
“你师父来做什么?”他问。
女郎歪著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促狭:“你猜。”
王喆无语道:“肯定是又琢磨上五台山的武功了,这禿驴……”
“你敢骂我师父?”女郎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就骂,嘿嘿,你能拿我怎么著。”王喆双手抱胸,一脸欠揍。
女郎见识过王喆的武功,自感確实打不过,不过她並不是以武功见长。
她收起怒意,转而嫵媚一笑,掀了掀长裙,修长的美腿隱隱外露,娇媚道:“我美吗?”
王喆一愣,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的道:“美。”
“那你喜欢我吗?”女郎往前走了两步,一双美目闪烁著异样光芒。
王喆瞬间迷糊了,呆呆的道:“喜欢。”
女郎媚眼如丝,再次靠近:“那你想不想和我……”
“想。”王喆毫不犹豫。
女郎已经近在咫尺,一股子奇香涌入王喆鼻腔,他的脑袋登时更迷糊了,只感觉眼前的女郎实乃是天地间的精灵所化,若是能够与其一亲芳泽,那么便是死了也值了。
女郎看著他,双目异光更盛。
她叫丹增卓玛,意为“持灯度母”。
她精通密宗的一种摄魂大法,可在无声无息之间侵入他人的意识。
此法无视肉体防御,无视武功高低,全看个人的精神意志,一些武学高手即便武功很高,但是精神意志薄弱,也会轻而易举地中招。
王喆年纪轻轻,精神意志必定薄弱,而且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那是丝毫也经不起她的魅惑神术。
她双目的异光愈发炽烈,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尊活生生的妙音天女,一顰一笑皆带著摄人心魄的魔力。
那股奇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王喆的七窍。
她一步一步靠近,裙摆在山风中轻轻飘荡,美丽圣洁面容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看著我。”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极远的雪山之巔飘来的梵唱:“看著我,不要移开眼睛。”
王喆脸上的表情从迷醉变成了痴狂,露出一个呆滯憨傻的笑容。
丹增卓玛嘴角翘起,成了。
她修炼这摄魂大法已有十二年,从八岁起便被选为圣女,每日以秘药洗眼,以密咒炼心,以灵水净身,方才练就了这一双“魅世之瞳”。
哪怕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只要与她对视超过三个呼吸,也会沦为她的傀儡。
何况这毛头小子?
她犹如女王,冷冷喝道:“跪下。”
王喆膝盖弯了下,跟著却又直起,脸上的憨傻消失,转而露出无奈之色:“不玩了不玩了,白妞儿,咱们直接来就好,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丹增卓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你没中术?”
“我好歹也是看过无数片子之人,早已练就了一副钢铁般的意志,就你这点小伎俩,能奈我何?”
王喆双手叉腰,洋洋得意,脸上的焦黑和炸毛的头髮配上这副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丹增卓玛听不懂什么叫“片子”,但她听出了王喆话里的戏謔之意。
这个傢伙从一开始就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