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他人看不到的灵魂碎片从尸体中飘出,王喆脑海中的经验面板瞬间暴涨到了70/200。
眼看王喆手搓掌心雷,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炎阳掌力与寒冰掌力並不算罕见,这种雷霆掌力就非常稀有了。
雷霆並非单方面力量能够促成,代表著王喆是一位阴阳双修者,而且已经熟练控制了两者的平衡与运作,能够在阴阳的基础上衍生出无穷妙用。
也就是可以用出道家的各类术法了,风火雷电,雨露云雾,急急皆如律令。
体內恶鬼被驱逐,王越原本萎靡的精神立即恢復了不少,但他被恶鬼吸食精元太久,已经亏损了本源,想要完全恢復几乎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这个人是个乐天派,对此倒也並不怎么在意。
只是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就有些迷茫了。
太原王家已经没了,祖宅被封,產业被抄,百年家业几乎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至於想要去报仇,那自是千难万难,出手对付他们的是西夏国主与大宋国主,童贯之流只是鹰犬爪牙。
除非去造反,否则无论如何也拿这两者没有什么办法。
王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嘛,总不能在五台山念一辈子经吧。
三人凑在一起商议许久,王昌兄弟决定前往关中,也就是陕西。
那里有王家的一处秘密据点,存放著王家这些年积攒的財富。
有財富打底,只等风头过去,便可以重新竖起王氏的旗子。
至於王喆,王昌建议他改名换姓,就用燕赤霞这个身份继续参加科考。
儒家文化影响下,他们对於当官都有著一种执念,而且在这个世道,想要做点什么,只有当官这一条路。
王喆对於做官的心思已经淡了,闻言苦著脸道:“让我一辈子跟那一群偽君子打交道啊。”
王昌沉声道:“喆儿,你聪明机敏,巧思如慧,若是能够进入官场,不出十年必定位列朝堂。只有掌握权力,才能改革除弊。”
王越倒是看得开,拍了拍王喆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不想考就不考,读书有什么好的?你看看那些当官的,有几个是好东西?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你要是真想做什么事,二伯支持你,钱不是问题。”
王昌摇头:“金钱也只是权力的附庸,就像现在的王家一样,若是没有权力庇护,再多的钱財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王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太原王家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富甲一方又如何?千年世家又如何?说抄就抄,说灭就灭,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王喆嘆口气:“好吧,那我就去祸乱朝堂吧。”
……
一个月后,已经来到了次年,宋辽两国之间都在边境陈列重兵,摩擦不断,大规模的战事已经是一触即发。
在五台山待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小翠回来,王喆都有些怀疑这小丫头已经死了。
老和尚是安慰自己,才吹出那段机缘造化的话。
罢了,他也该离开了。
王越伤势好了许多,只是依旧骨瘦如柴,武功十不存一。
他再也无法操持那把玄铁重剑,只好珍重的將重剑交给了王喆:“小喆儿,送给你吧。此剑乃是珍贵至极的玄铁铸造,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二伯如今武功尽废,留著它也是蒙尘,不如让它跟著你,多干掉几个妖魔鬼怪,奸邪小人。”
“二伯,这剑太贵重了……”王喆推辞道。
“贵重个屁。”王越瞪了他一眼:“一把破铁疙瘩,放在我这儿也是压酸菜罈子。你拿著,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王昌在一旁微微点头:“喆儿,二哥说得对。玄铁重剑是咱们王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先祖曾用此剑纵横战场,斩妖除魔。你有龙象般若功在身,擅用巨力,此剑正適合你。”
王喆便不再推辞,伸手接过,入手便是一沉,此剑至少有两百斤重,也就是有龙象般若功在身,力量巨大,否则还真舞不动这把剑。
三人便在这五台山下分別。
王昌和王越往西而去,王喆则朝著送行的智真和尚道:“师祖,有空我再来看你。”
智真双目闪烁著慧光,含笑点头道:“去吧,去涤盪这世间之浊气吧。”
王喆心念一动,这老和尚或许真的是神仙吧。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智真和尚站在山门前,晨光洒在那光禿禿的脑袋上,像一盏指路明灯。
五台山层层叠叠的寺庙群,梵唱悠扬,檀香裊裊,宛如仙境。
就要离开,他还真有些捨不得,或许佛系生活才是每个人的毕生追求,能远离世间的尔虞我诈,纷纷扰扰。
王喆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
大宋的科举制度分为三级:乡试、省试、殿试。
乡试在秋天,省试在春天,殿试在省试之后,如今已经春季,省试大概还有一个多月。
王喆现在所用身份燕赤霞,本已经是举人,所以可以直接去参加省试。
省试是在大宋首都东京汴梁举行,主考官由皇帝亲自指派,考试內容为经义、策论、诗赋三场,连考三天。
王喆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官场没什么好感,但三伯王昌说得对,只有掌握权力,才能真正地改变一些事情。
既然已经选择了“祸乱朝堂”这条路,那就得认认真真地走下去。
他独自一人,背著书箱和玄铁重剑,踏上了前往汴梁的路。
从山西到汴梁,路途遥远,走官道也要十多天。
王喆不著急赶路,一路走一路看,白天读书,晚上练功,还真就像个书生。
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发达的交通体系,道路崎嶇难行,一旦远离城镇,那就是山匪路霸,豺狼虎豹横行。
偶尔还会有妖邪鬼魅作祟,所以出远门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极为危险的。
王喆这一路上,就遭遇了不少山匪。
他首次尝试使用玄铁重剑,以此剑的沉重,自然用不出什么灵巧剑术,也用不出截剑式,但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抡起来砸就是了。
以他龙象般若功养成的巨力,一剑砸出几有千钧巨力,什么东西都是一触即碎。
他渴望著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的杀一杀,好增长经验值。
但可惜,隨著武功的精进,他身上的血气之盛,对於鬼怪来说,简直如同一颗小太阳,真正有点万邪不侵的意味了。
所到之处,阴邪之物早就望风而逃,哪还敢露面。
走了几天,一只像样的鬼都没遇到,倒是遇到了几拨不长眼的山匪,全被他用玄铁重剑拍了个支离破碎。
他只好开始琢磨著怎么收敛自身的气息。
收敛气息这种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道家的“龟息功”、佛门的“闭气禪”、武学中的“敛息术”,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在五台山的时候,智真和尚教过他一段“枯木禪”的口诀,简单来说,就是减少呼吸心跳,让身体进入一种宛如死物状態,体温下降,阳气自然就收敛了。
关键的是思绪一定要平静,如果稍有一些激动,愤怒,恐惧等情绪,那么血压什么自然飆升,人就像火把一样熊熊燃烧,自然就收敛不住气息了。
这一天,他搭上了一个商队,商队不大,只有十几匹骡马,运的是从关外收来的药材,要送到中原去卖。
商队里还有四五个同样进京赶考的秀才,他们看王喆也是一身书生打扮,独自在路上走著,便主动邀他同行。
王喆没有拒绝,跟著商队一起走,倒也热闹。
秀才们一路上谈天说地,议论朝廷的时政,评论各地的风物,从三皇五帝说到唐宋八大家,从孔孟之道说到武林軼事,王喆偶尔插一嘴话,不多说,也不露锋芒。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欣赏一路上的景色,直到一个书生向另一个书生称呼道:“采臣兄,你昨日写的那篇原野赋,真是文采斐然!”
王喆心中一愕,看向那个被称为“采臣兄”的俊秀书生。
那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掛著一块成色不算好的玉佩,看起来家境一般,但气质不俗。
“兄台过誉了,小弟那篇赋不过是应景之作,当不得如此夸奖。”那书生谦虚道,声音温润,气质谦和,一看便是极有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