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邳城西,糜家別院。
“人已经约来了,就在內厅里面。”
陈应侧身,打了个请进的手势:
“口风在下已经探过,没问题。”
“改日得閒,必请二郎府中一敘。”
鲁肃拱手谢过,推门进屋:
“司马果然是爽快之人,幸会!幸会!”
“见过治中!”屋內一名三十左右的黑脸汉子立马起身行礼。
“长话短说。”
鲁肃示意他入座:
“你的家人,我已命人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
黑脸汉子闻言大惊,刚坐下,又触电般站了起来。
很显然,他根本没料到,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手段够狠!
速度够快!
他的內心涌起巨大的寒意。
“莫慌!”
鲁肃抄起茶壶,给他满上一杯茶:
“只要你肯听话,保管他们平安无事。”
“治中请讲!”
黑脸汉子接过茶碗,没敢喝:
“凡是我能做到的,无有不允。
家母已年过七十,身体不好,还请多多照顾!”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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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放下茶壶,从袖中抽出一份礼单,放到他面前的案桌上:
“四百万!
帮我做三件事情。
第一,告诉我,吕布派来联络许耽的细作是谁?在哪儿落脚?
这个问题,价值100万!
第二,许耽军中想必还有很多將校和你一样,不愿与吕布勾连。
给你200万!说服他们,不要跟著许耽走!
第三,怂恿许耽,引吕布入城。
事成,再给你100万!外加一个中郎將的职位!
我话说完。
你干,还是不干?”
黑脸汉子当场怔住。
整个人目瞪口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有人出手这么大方!
一个军司马,把月俸和禄米都算上,年薪不过16万钱。
三个问题,第一个简直是送钱题。
100万,相当於他六年的全部薪俸,还有富裕。
第三个问题最难。
但既然来了,这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干就完了!
再挣100万!
第二个问题难度中等。
让他感兴趣的是,钱由他来支配。
每个人给多少,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隨便抽一点,都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如此算来,干完这笔买卖,20年不用干活了!
关键是,还能升官。
中郎將,秩比两千石。
每年收入,全部折钱,不下18万。
20年,就是360万!
赚麻了!
“干!”黑脸汉子兴奋得舌头都打颤,“我干!”
鲁肃瞅著他的模样,心中好笑。
很多人严重低估了糖衣炮弹的威力。
殊不知,財帛动人心!
之所以不动心,是因为钱没给够。
这个天下,没人不爱钱!
越是底层的人,就越容易为了蝇头小利,鋌而走险!
他穿越前,曾见过有人仅仅因为消防队来山里灭火,会喝很多矿泉水,可以捡到很多空瓶子,就选择放火烧山。
也见过一个进厂的老哥,为了报復组长扣钱,竟然放火烧毁价值3亿的工厂!
至於有权有势的人,那就更爱钱了!
中原大战的时候,要是运输大队长再捨得花钱一些,整个西北军,包括倒戈將军在內,全部都能收买过来。
秦国花重金收买郭开,害死李牧。
刘邦花重金收买英布,断项羽一臂。
......
金钱之威,恐怖如斯!
鲁肃只不过是效仿先贤而已。
“好!司马做事够痛快!”
他端起茶碗,喝了两口,又掏出一份礼单:
“这里还有100万!
只需要你帮我散布一个谣言。”
......
三天后。
曹豹彻底坐不住了。
外面都在疯传,別驾糜竺有意把妹妹嫁给刘备。
这要是真的,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疏不间亲之计,还使不使了?
他本来还想拖延一些时日,看看情况再说。
没想到,竟有人要捷足先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天晚上,他走出军营,回到自己家中。
夫人迎其入屋,嗔怪道:
“多日不回,一回来,就沉著个脸,嚇死人!”
“夫人吶!”
曹豹嘆息一声,一屁股坐到榻上:
“咱家摊上大事了!”
“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夫人好悬没被嚇哭了。
曹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听到的谣言,一五一十都说了。
“妾倒觉得,那个鲁子敬的提议不错。
刘使君为人宽厚,尽人皆知。
还跟我们一样,也是外地人。
又贵为州牧,不算辱没咱家女儿。”
夫人听后,反倒平静下来:
“前些年,你一心想把女儿嫁到世家大族中去。
可你也看见了,下邳陈氏根本不理咱们。
后来你又想和糜別驾攀亲,可人家也一口回绝。
耽误来耽误去,女儿都快二十了。
再不嫁人,谁还能要她?
以我看,不如就趁此机会,嫁给刘使君。
成婚后,两家就是一家。
那张飞就是再蛮横,总不敢拿你这个丈人出气。
也省得你干点什么事,都得看陈、糜两家的眼色。
你说呢?”
曹豹没想到,夫人分析的还挺有道理。
他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一事:
“夫人吶,你忘了吗?
去年重九,我曾有意无意跟许耽提过,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这会儿又要嫁给刘使君,我怕他......”
“哼!”
夫人一听这话,柳眉倒竖,娇叱道:
“都怪你这张嘴!
咱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你跟他提这事干什么?!
那个许耽,鼻如鹰喙,眉眼歪斜,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之人。
咱女儿跟了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当时喝了点酒,一高兴,就隨口那么一说。”
曹豹脸一红:
“谁知道,他竟记住不忘了,隔三差五,念叨这事。
你说如何是好?”
“那还不简单!”
夫人眼珠一转:
“我听说,刘使君正在跟袁术打仗。
你乾脆把他派到军营中,远离下邳,不就得了?
刚好也给咱女婿帮帮忙。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对啊!”
曹豹一拍大腿,抱住夫人脑袋,亲了一口,兴奋道:
“到底还是夫人你聪明!
就这么办!
我明儿一早,就去找鲁治中,把这事谈妥!”
“放开我!”
夫人推了他一把,佯怒道:
“你啊!先別高兴的太早!
咱女儿那脾气,你是知道的。
她愿不愿意,还两说著呢。
我一会儿找她探探口风去!”
“哎呦,这事我还真没想过。”
曹豹搂著夫人,不肯撒手:
“她有哪些要求,你知道不知道?”
“你天天待在军中,家里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难怪女儿跟你不亲!”
夫人白了他一眼,略一沉吟,道:
“身长不足七尺的,不嫁!
肤色黢黑的,不嫁!
体貌丑陋的,不嫁!
体弱多病的,不嫁!
文武偏废的,不嫁!
身无功名的,不嫁!
布衣蔬食的,不嫁!”
“要求还挺多。”
曹豹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把这些要求往刘备身上套,套完,如释重负:
“还好使君不在此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