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直奔大纛旗,活捉鲁肃!”
刘偕大吼著,带领淮南將士疯了一般,冲入鲁肃大营。
可等他闯至腹地,顿感不妙。
上窜下跳的,只有他们自己。
对方人都哪去了?
这也太安静了!
鲁肃呢?
许耽的族兄呢?
答应当內应的那些并州军呢?
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四下寂静骤然炸裂。
左右两侧,伏兵齐出,杀声震天。
左有庞舒,右有曹信。
箭雨漫天,戈戟如林。
刘偕嚇得呆若木鸡。
转瞬之间,身边亲卫中箭倒地者,十有七八。
“中计了,快跑!”
不知什么人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人人皆喊。
冲入营內的淮南军纷纷掉头就跑。
而尚未进入营內的淮南军,正拼命向营內涌入。
双方挤在一块,自相践踏,喝骂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到了现在,刘偕也知道,不豁出一头去,绝无生路。
他把手中大戟抡开了,拼命杀开一条血路。
但他比別人聪明些,没有反身往来时的营门衝杀,而是带领一部分人径直向前,企图从大营后门杀出。
可惜,他失算了。
他正跑著呢,迎面撞见一彪人马。
但见为首一將,生得体貌魁奇,威风凛凛。
金冠束髮,铁甲护体。
弓箭隨身,手执大刀,坐下嘶风赤兔马。
远望好似吕布亲临。
吕布不在下邳吗?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对,吕布使的是方天画戟。
此人却使大刀,又一脸忠厚之相,莫非他是……
当鲁肃这两个字浮现在刘偕的脑海之时,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正愣神之际,但见那人拍马舞刀,奋然衝来。
一旁的淮南军,为他气势所摄,如波开浪裂,纷纷逃命。
刘偕肝胆俱裂。
惊惧,恐慌瞬间吞噬他的心神。
他也想逃跑,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似的,一步也动弹不了。
赤兔马快,闪电般奔至近前。
眼看他举刀!
眼看他瞄准!
眼看他下劈!
刘偕本能地挺戟招架。
但听咔嚓两声!
戟头断裂!
人头落地!
留在他眼眸中的最后一个影像,是鲁肃纵马从他的头上跃过,杀向战场垓心。
……
桥蕤从溃兵口中得知刘偕中计之后,正待挥兵营救,却被从斜刺里杀出的曹豹死死缠住。
从鲁肃大营中逃出来的溃兵越来越多。
足有数千之眾。
这些溃兵大呼小叫,不但影响他麾下的军队士气,还將他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桥蕤又惊又怕,自知再无取胜可能,拼命喝令残兵突围,狼狈向后奔逃。
鲁肃带兵,杀出辕门,对成廉、魏越道:
“敌兵已溃,汝二人速统骑兵,追亡逐北!
记住!
不求多有杀伤,只要把他们往南北大营的方向驱赶便可!
切记!切记!”
“唯!”
“唯!”
二將各统二百并州狼骑,旋风般追杀而去。
“兄弟们!
今天就是把腿跑断了,也要把淮南军赶出彭城!”
鲁肃见状,把大刀一挥,代替军令:
“隨我杀!”
……
桥蕤混在溃兵当中,企图逃至南大营,整军再战。
可不知何时,身后一支铁骑,已捲地而来。
溃兵军心尽碎,人人爭相逃命,根本无力抵挡。
他疯狂挥动马鞭,也不管什么友军不友军了,见人就杀,终於逃入南大营,回首望去,但见数千溃兵已蜂拥而至。
并州铁骑,躡尾追击,如同驱赶兽群。
其后的徐州步军,亦是人人奋勇,个个爭先。
鲁肃的大旗已是清晰可见。
桥蕤急忙喝令关闭辕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溃兵如惊涛拍岸,瞬间破门而入。
桥蕤无可奈何,只得再度弃营逃命,率眾向戚寄的北大营狂奔。
可等他逃进北大营,却不见戚寄踪影。
一打听才知道,张飞竟然趁淮南军懈怠之际,率兵出城,发动偷袭。
戚寄正带兵抵抗。
桥蕤一拍大腿,高声痛呼:
“苦也!苦也!”
正在此时,有人仓皇来报。
并州狼骑驱赶溃兵和南大营中的留守將士,正往北大营奔来。
桥蕤大惊失色,急忙喝令尚在北大营中的淮南军,登上寨墙,不准一人进入。
想的挺好。
却根本无法办到。
数千溃兵,管你这那,只要有路,便狂奔乱撞。
北大营瞬间崩溃。
留守的数千人也成了溃兵,跟著之前的溃兵一道,四散奔逃。
桥蕤手杀数人,喉咙都喊破了,屁用没有。
又一想,去他的吧,逃命要紧。
他带著数名亲卫,也加入到溃兵行列,打算向北逃窜,投靠纪灵。
......
戚寄正与张飞缠斗,猝闻营中大乱,心胆皆碎。
哪还有心指挥战斗?
张飞带领的一千余幽州军,乃是刘备的老部下。
曾跟隨刘备南征北战,凶狠无比。
戚寄凭著人多,才堪堪敌住。
此时,张飞见戚寄身后的大营,沸反盈天,虽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懂得这是破敌良机,遂带领麾下奋死拼杀。
戚寄自知难敌,转身便逃。
张飞纵马赶至,大喝一声,一矛刺死。
他见淮南军已然大乱,瞬间放弃回城的念头,把丈八蛇矛枪往空中一举:
“给我杀!”
……
桥蕤狂奔十余里,累得人马皆喘。
环顾四周,仅剩他一人,余皆不知去向。
再看北大营,简直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喊杀声、惨叫声、金戈碰撞声,震动天地。
事到现在,桥蕤又羞又怒,心如刀割。
那可是近2万军队啊!
就这么没了。
我回去如何向袁公交代?!
鲁肃啊鲁肃!
我不杀汝,誓不为人!
他正发狠,忽见北大营中的溃兵,有继续向北逃窜的趋势,急忙催动战马,疯狂逃命。
他本打算去投靠纪灵。
但跑了一程,他又改变了主意。
就这么去见纪灵,岂不让他耻笑?
这脸面,怎么丟得起啊!
他忽然想起来萧县还留有3000军队守卫輜重粮草,不如先到萧县,收拢溃兵后,再图后举。
对!
就是这个主意!
他一拨马头,不往北走了,改道向西南方向狂奔。
奔出十余里,从萧县方向跑过来的十余名淮南溃兵给他送上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萧县丟了!
“什么?!”
桥蕤嚇得浑身一颤,从马屁股后面掉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鲁肃就那么几千兵马,他凭什么打下我的萧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