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过去,隨著缴获的船只越来越多,连长可能觉得事情已经发酵,单单一艘战斗驳船已经不足以封锁整个水道了,於是让各个战斗小队乘坐缴获的船只,进行区域巡游。
傅缺所在的战斗小队包括他在內有三人,其他的都是侥倖没有死在混战中的水手,傅缺三人负责巡视拦截,而水手们则负责操控船只。
閒来无事,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基本上都是在交流修炼上的心得,而傅缺的实力完全取决於异画师,所以根本就插不上话。
但他还是儘量將这几个虎骑所说的都记在心里,然后反覆琢磨著启明老头子示范的血肉傀儡术,一心二用,对於经歷过月轮刃特训的傅缺,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傅缺琢磨著血肉傀儡狼妖的同时,手底下也没閒著。
“好重的腥味!”
忽然,几名虎骑说话的声音一顿,眼神冰冷。
傅缺眼底黑色涟漪荡漾,咧嘴一笑。
咻!
傅缺仰天而倒,伸手抓住一桿包铁的长箭,箭尖擦过鼻头,尾羽犹自晃动。
乱箭如滚潮。
甲板上閒聊的,巡逻的,观察风速航道的,连闷哼的机会都没有,噗嗤噗嗤的沉闷肉声响成一片,一个个血袋子似的,跌落在满地的血泊当中。
“敌袭!敌袭!”
悽厉的声音响彻在整艘缝缝补补的船上。
“就是他们封锁的水道,杀了他们。”
“艹,是虎骑!”
“三个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虎骑不是人啊,咱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好不容易寻到这个空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批货要是送不过去,就烂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我们的下场不会比落在虎骑手里要好,拼了!”
凌乱的黑白线条在傅缺眼中清晰可见,绣春刀鏗鏘出鞘,格挡住三两支射向他的箭矢,脚面一压甲板,身形似猛虎高扑溅水,风元素之力在脚下形成落脚点。
几个纵越,硬生生突破百余米的距离,来到了一艘通体漆黑,船型呈现梭状的快船下,眼神正对上夜色下十几个手攥弩机的凶狠包头巾。
离他最近的,是刚刚飘出一连串话,一个国字脸,面色黢黑的恶汉。
见到身穿虎骑武服,披文武袖甲的傅缺,这恶汉非但没有畏惧,眼神反而更加凶悍几分,隨著他的呼喊,又是一蓬箭雨朝他撒了过去。
那恶汉眼前一花,傅缺手里的断裂箭杆奔著他的眉心插去,不是三棱锋锐箭头,而是断裂的箭尾,才瞄准傅缺射出箭矢的恶汉,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著箭尾贯穿自己的眉心,生生从恶汉的后脑穿了出来。
绣春刀抖出寒光,经过接连的廝杀,刚刚才维护保养过的锋刃已经有了隱约的磨损痕跡,夜色下狂风呼啸,刀光飞旋,怒吼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劈碎弩机,劈断弩弦,黑沉沉的夜色里,血花飞溅,大概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甲板上便没了动静。
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没了动静的黑暗中,只有一双漠然的冷冽眼瞳。
“怎么办?”
一个虎骑反手一刀,贯穿甲板上一个哀嚎水手的心臟,帮这个倒霉的傢伙解脱之后,问身边的同伴。
“什么怎么办?”
那名虎骑瞥了一眼倒地没了声息的水手,目光又放在黑沉沉的漆黑水道中,反问道。
“傅缺啊,他一个人衝到对面船上去了,我们不去支援,真的没问题么?
知道我们是虎骑,还敢动手的,真没有几个,除了走私犯就是真正的魔宗,傅缺一个人面对一艘船,有点不保险啊。”
最开始的那名虎骑说道。
“都几天了,你没看到傅缺动手么,就他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战力,打我们两个都绰绰有余了,还需要我们支援?况且,我有点怕这是调虎离山啊。
那艘船其实隱藏得挺好的,在这乌漆嘛黑的夜里,只要他们小心点,有八成概率不惊动我们,直接悄悄通过封锁,但他们没有选择这样,而是大鸣大放地袭击我们,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
虎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见黑暗中,一艘极小,只容得下两人的轻舟在不远处飞驰,趁著虎骑的注意力全被黑色快船吸引之际,迅速通过了这片封锁水域。
“就是这个问题!转舵,追上他,轻舟快虽然快,但持续时间不长,只要咬住他,他跑不远得!”
一直观察著黑沉水道的虎骑见此情况,立刻命令道。
另一名虎骑看了看不远处没了动静的黑色快船,又看了看飞驰的轻舟,脸上有些犹豫,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言制止,正如这名虎骑所说。
他们俩的实力加起来,都打不过傅缺一人,他们两个靠过去,傅缺打不过,他们两个过去也没用,甚至还可能耽误傅缺逃跑,毕竟,傅缺可是最擅长身法的风系武者。
而如果真中了调虎离山,那就是整个小队的过错了,虽然在后面还有封锁线,但那是其他虎骑小队,他们必须赶在这之前,追上那艘轻舟。
还有大概十几个端著弩机的护卫缩在船帆后面,各个面色狰狞,他们眼睁睁看著一个年轻男子几个虎跳,跃上甲板,接著便是呼啸的狂风和惊鸿般的刀光。
可夜色下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楚。
良久,一双冷冽的双眼透出黑暗,刺得这些人后脊骨一阵发寒,只是眼见傅缺身后的船只调转方向,追著轻舟而去,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从船帆后面冒出头来,分散著將傅缺包围了起来,锋利的箭矢对著傅缺的各处要害位置。
百余米的距离,傅缺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和衰减速度徒手抓住箭矢,但现在几乎脸贴脸的距离,就没那么好反应了。
“你的船都走了,孤身一人,你不担心么?”
一个火盆忽然亮起,照亮了阴暗的甲板,也照亮了说话的那人。
那是一个胸口敞开,疤痕交错的灰布衫吊梢眼,他双眼死死盯著傅缺,张开满嘴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