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缺觉得该到自己表演演技的时候了,他目露凶光站起身来,走到倒地装死的酒保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蛋子。
“……”
酒保一言不发,麻利地滚了几个圈,换到另一个地方装死。
紧接著傅缺发了狠,用双手锤直接砸烂一坛尘封的酒罈,封死的布口混合著碎瓷片飞溅。
他徒手举起一人来高的酒罈,双手铁钳一样把著酒罈参差不齐的断口,將酒液四处泼洒,淋了一地。
几名纹龙画虎的麻匪也回过意来,从眾多帮派中抽调出来的人,显然也都是其中精锐,身体素质也不差,也学著傅缺的样子,將酒罈打烂。
神经病一样把酒液这种易燃物淋得到处都是。
“要么,我把这里全部烧了,然后拿你儿子点灯。”
傅缺拽出一枚火信子,隨后补充道。
但凡酒肆老板有一句话不对,就要將这里化为一片白地。
酒肆老板已经跪下,语无伦次的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话含糊不清,他的妻子直接被嚇得昏过去了。
“老大,凉他身上也没钱,不如直接烧吧,一家人一起上路。”
一名壮汉抖了个机灵。
他见桌上落荒而逃的顾客留下的残羹剩饭,分量不少,宅心仁厚,生意可以做得长久,但是却拿不出巨款。
其他人也是一脸戏謔看热闹的样子,虽然渔民互助会已经制定了一些必须遵守的规则,但他们这帮人早就野惯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
傅缺把这些人带在身边,除了的確需要一定精锐人手镇场子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看著这帮人,不让他们乱来。
欺负普通人显得自己很弱智,但没办法,对他们好他们还不自知,只能使用些暴力手段,按照014的话来说,就是严父的爱总是让人不那么容易接受的。
渔民互助会的墨瞳,这些天已经將所有人都登记造册了,根据傅缺的要求,她总能想办法搞到合理的理由让014標记的区域居民离开。
比如眼前这个酒肆老板,就是一家被灭的非法赌场中找到的帐目,要赶人也得巧立名目,后面还是要用到这些人的。
傅缺盯著求饶的酒肆老板说道:“七十金的確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你这个酒肆,地理位置不算好,但是风景秀丽,我想在这里建个別院。
你儿子输了五十金,月息四成,滚到今天肯定也不止七十金了,我为人仗义,你把这间酒肆输给我,再给我工作半年,这笔帐就算完了,你儿子可以安全回来,如何?”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自己一行人根据墨瞳的情报,一个一个找搬迁区域的人『谈』,基本上不收钱,只要地,算是帮这些傢伙平事的劳务费。
如果没有事,那就自己来找事,总之一句话,先拿后补,皇权特许。
自己这边已经搞定了绝大部分的人,整个高阳县標记的地点已经基本上握在014的手中了。
“老大,这是最后一个了,我们还有別的任务没?”
望著酒肆老板和其妻子哭丧著脸被人领走,一个壮汉问道。
“回去待命吧,暂时不要乱走了,两天前龙骑带著大部分的县兵离开了高阳县,为安全计,还是守好老巢。”
“是。”
……
两天后。
武弘历七十九年,六月初一。
高阳县县兵营检阅台前,招展的旗帜猎猎。
今日正是武科开考之日。
武科中榜之后,有了功名傍身,便可以每月按时拿到大曌朝廷的补贴,也更加容易地加入大曌无比庞大的军政体系,成为军老爷其中的一员。
因此,每年一次的武科开考,都算是大曌朝廷比较重要的事情,除了吸收新鲜血液,补充如同毛细血管分布在大曌各处的机构以外,也是为了普查民间尚武的程度。
更加重要的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宗门会武,全大曌子民皆可以参加。
不限年龄,不限修为,一旦成为八强,只要宣誓效力,立刻便能鲤鱼跃龙门,成为人上人。
还有就是每十年才会举办一次的天下布武,这更是重量级,不仅不限国籍,甚至连种族都不限,成为冠军后,不但可以立时获得丰厚奖励,还可以向如今大曌当红炸子鸡武弘帝提出一个请求。
傅缺將之称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儘管每年都有一次,但这並不妨碍高阳县民眾的热情,在这种超凡伟力支配规则的高压环境下,普通民眾释放压力的方式並不多,而这种盛会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武科和以往不同,没有那么多赌场开盘了。
校场正北方的阅兵台上,014,彭驰,周静,如同海军三大將一般端坐在前,负责记录的小吏侍立左右,周围则是顶盔摜甲的县兵巡逻。
大曌尚武,以水为形,所以,014,周静他们身上的官服皆是森严的黑色,只有胸口的纹饰不同,代表著各自的官阶和位置。
只有经常和官府打交道的人,才能明白这些纹饰代表著什么。
下方是今年报名参加武科会武的考生,他们早就按照籍贯,编號整队肃立,人数接近两百之数。
各个身姿挺拔,气血如洪,身穿统一下发的纯灰色练功服,腰束布带,脚踩布鞋。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考核的时候使用法器来增加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些人中,基本上都是眼神锐利跃跃欲试的年轻人。
只有少数几个沉稳些的,但年纪也不过三十。
武科选拔,年纪最大不能超过三十,超过之后便不能考核武科了,即使后面获得奇遇,实力大涨,也没办法再通过武科正途进入官场,只能参加三年一次,或者十年一次的盛会。
每个人的眼神都紧紧盯著校场北方的阅兵台,在大曌,武老爷是真老爷,但只有军爷,才是真的人上人。
校场两侧望台上,便是高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乡绅,有富商,也有乡老。
寻常百姓则只能围绕校场望台的石砌,次第坐下观看,就这,每天每人的门票都要三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