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技术活,必须要处理好了,否则的话,只不过是另一场绞杀的循环罢了。
內县。
呈祥大酒楼。
整个顶层包房到达临界点,一触即发,血都已经往脑子里冲了,只等开杀。
饶是老人只手起家,打下偌大家业,齐天放双目也是赤红一片,滚落在桌上的头颅他全部认得,
头颅都在这里当展览了,自然知晓县外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被连根拔起,数十年苦心孤诣成为泡影。
现在窗外视线良好,处处烽烟自然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大势已去这是真的,但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这里坐著的,基本上都是歷经廝杀的武者好手。
齐家派系的人马彼此交换眼神间,血丝和疯狂灌满瞳仁,都是廝杀至此的亡命徒,早就对这天有所准备。
今天活著出门的机率是不大的,活著出县的机率更是没有的,现在就看怎么样將死亡利益最大化了。
所有人都在等齐天放说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人开口问道。
在场的眾人皆是一愣,没想到齐天放开口居然是这句话,傅缺眼神一眯,这条老狗,想要投降?
“你们肯定是不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你们不在法场cos路易十六,老百姓们很难相信我们的诚意啊,他们不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怎么开展接下来的工作呢?”
傅缺深嘶了一口气,他其实不习惯这么装逼的,但没办法,自己被014架在这个位置上,不来也得来了。
莫刀老徐等人,踏马投诚投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手底下人马也死了不少,乾的是硬仗,必须把收官战整好嘍。
“诚你麻辣隔壁!”
青帮牢大血灌瞳仁,直接掀翻了桌子,茶杯酒瓶全部摔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大平层內晃荡不停,各种易碎装饰烂了一地。
他给齐天放面子,让对方整点死亡宣言,但老东西关键时候怂了,那还给个几把面子,给你面子你是商会牢大,不给你面子你就是擦屁股的纸。
自己犯的事,按照大曌的律法,凌迟十遍都还要留点肉下油锅,这还识时务者为俊杰个卵子。
反正都是死,死之前也得咬对面一块肉下来,不然这十几年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不是白过了吗?
老东西有家人牵绊,他可没有,孤儿匪徒就是这么豪横。
今天就是死,也要血流成河!
青帮牢大面目冷血乖戾,刀光纵横,瞬间杀向主座上的傅缺。
傅缺没动,只是玩味地盯著袭来的刀光,甚至还有心思慢悠悠地啜饮茶水。
寒光分影,剑锋破空。
一柄三尺重剑斜刺里挡下青帮牢大的刀锋,不是渔民互助会的人,而是一名一直一言不发,中间派系的帮派牢大,同样是血关武者。
他同样双目乖戾嗜血,不发一语,挥剑猛斩鳶尾花刺青男子。
烽火一起,这下真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了,要是等绞杀的人马过来,自己这帮人说不得被人家顺手给灭了,齐家等人罪大恶极,他们也不乾净。
他们干的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一上称几千斤都打不住。
县衙这次明显是下死手来的,自己这边本就在刀尖上舔血,要是再不出力,齐家他们死完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齐家他们一死,能空出好大的盘子来,为了平衡暗面的势力,县衙的那位老爷,肯定不会將所有盘子都交给渔民互助会,还是要平衡点的。
所以,必须猛猛投诚,猛猛识时务者为俊杰。
桌边只是三言两语的功夫,已经有了决断。
在场之人都是亡命徒中的亡命徒,在牢大动手之后,无论刚刚是不是相谈甚欢,此时互相挥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鲜血不要钱似的狂涌。
铁一般疯狂狠厉的廝杀中,只有兵器碰撞的鏗鏘声和临死前轻微的哀嚎。
十五分钟后,尘埃落定,尸横遍野。
除了少数几个投降的之外,其余人已经在中间派系和渔民互助会人马的绞杀下,尽数被杀,大平层里尸横遍野。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你们出来混,应该有所准备,天官说了,不是不让你们生存,但要换个方式,具体怎么办,过几天会有人来跟你们对接的。
在这之前,劳烦各位安静一点,也不要出县或者做出什么危险行为,刀剑无眼啊,各位,走了。”
在场之人表情各异,复杂望向傅缺等人离开的背影。
“怎么办?”
有人问。
“还能怎么办?”
重剑牢大捂著肩膀上的刀伤,一脚蹬开青帮牢大的无头尸身,没好气地回应道:“当然是洗地啊,还能怎么办?!”
太阳西斜,余暉似血。
高阳县,尤其是內县,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喧囂。
长街之上,一车接著一车盖著黑布的马车碌碌而过,隱隱的血腥气息怎么也遮盖不住。
街尾茶楼,说书人唾沫横飞,却没有人有心思听他吹嘘。
人们挤在门口,窗边,议论声如同扩散的阴影。
“听说了吗,上午县兵血洗了齐家等人建立的商会,火光燃烧了一个上午,血水和尸体把沟渠都堵住了。”
“不止,我听我在县外的小叔说,从山里拉来了一批批被绳结穿起来的人,这是连里应外合的据点都全给端了,嘖,陛下在上,这是要变天啊。”
“我说这些日子帮派势力如此猖獗,龙虎緹骑和县衙却不管不顾,原来是为了查出源头,然后一网打尽。”
“就看县令老爷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宜,希望不是走了一个齐家,又来了一个傅家吧。”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新崛起了一个帮派势力,叫做渔民互助会,领头的叫做傅缺,他们在绞杀齐家的时候,出了大力,说不得就是县衙扶持起来代替齐家的。”
“嘘,禁声,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隨便乱说?!”
……
一个个爆炸性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飞速扩散,搅动著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县城。
县衙內部,同样不平静。
运筹帷幄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並不容易,014仰躺在座位上,一边倾听传回来的报告,一边在心中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