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五个二鬼子的赶路速度明显比一开始慢了很多。
现在是大冬天,而且还是晚上,寒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著,往外哈口气都能瞬间变成水雾,可见外面的温度有多低。
但因为连续赶路,身上又背著好几十斤的负重,几个二鬼子显然被累得不轻。
豆大的汗珠就跟不要钱似的从额头冒出来。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偽军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喘著粗气朝王成军请示:“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咱们进山也快四个小时了,八路军又不可能派兵追杀咱们……要不停下来休息会儿。”
旁边另一个偽军马上接话:“大哥……”
“我也快走不动了,而且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要不咱们停下来把抢回来的鸡给烤了,吃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待会儿烤鸡的时候留一个人看火值班,其他人还能趁机眯上一会儿。”最开始说话的偽军见有人站出来附和自己,马上说出另外一个想法。
“咱们今天晚上前前后后已经跑了八九个小时山路,我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要是还不休息会儿,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走著走著就能睡著去。”
“大哥……”
“我也不要太长时间,你只要让我休息一个多小时,吃饱喝足,再往深山走三四个小时都没问题。”
见几个部下全都累得气喘吁吁,瞪著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王成军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让大傢伙儿咬咬牙继续往山里面赶路,肯定会更加安全,但兄弟们內心一定会非常不满意。
而且大傢伙儿实在是太累了,万一大家在赶路途中因为太累而发生意外,那就有点儿太得不偿失。
加上他自己也非常疲惫,就算八路军收到消息打算出兵追杀自己,几个小时內也別想追上自己。
这么一分析,几个人在这儿休息一两个小时,补充补充体力,吃点儿东西,安全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安全没事儿,其他一切都好说。
当即一副严肃表情回答:“既然都走不动了,那咱们就休息……”
“烤上五只鸡,一人一只,就像老二刚才说的: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继续赶路,顺便还能减轻一下兄弟们身上的负重。”
“老四你的厨艺最好,你负责给大傢伙儿烤鸡吃。”
“其他兄弟抓紧时间休息,能眯上一会儿就眯一会儿。”
“再赶路的时候,因为老四帮我们烤鸡,没有睡觉,咱们一人帮他背五斤粮食,减一减他身上的负重,算是咱们兄弟几个给他没睡觉的补偿。”
十分钟不到,林子中间一片空地就传出阵阵鼾声,包括王成军在內,四个二鬼子全都抱著步枪,靠著粮袋陷入沉思。
几个人中间围著一堆篝火,被王成军点名的二鬼子坐在大家中间。强忍著不断袭来的睡意,不断翻转已经开始进行烤制的五只鸡。
时间一秒秒过去,篝火旁边的鼾声也越来越大。
唯一醒著的二鬼子也因为太疲惫,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手上虽然机械地翻转烤鸡,但整个人已经处於半迷糊状態,警惕性几乎为零。
耳边除了篝火的噼里啪啦声,就剩“呼呼……”的风声。
周林躲在一百多米外的灌木丛后面,夜色掩护下跟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哪怕小鬼子走到十几米外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但小鬼子不一样,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边,藉助篝火发出来的光,周林把他们一举一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正在烤鸡的二鬼子也低著脑袋陷入迷糊,周林当即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
很小声朝身旁叶兵命令:“现在是鬼子警惕性最差的时候,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都小声一点儿,注意脚下,千万不能把鬼子给惊醒了。”
“记住我刚才的交代……”
“手榴弹拉掉引线后不要马上扔出去,手里停留两秒钟,听到我的命令以后再扔……”
“儘量都扔到几个二鬼子身边。”
“扔完手榴弹后立刻举枪,做好射击准备。”
“要是有二鬼子没被炸死,想要趁乱逃走……”
“咱们手里的五条步枪一起开火,爭取用排枪干掉他们。”
“另外再说一句题外话,如果有二鬼子主动投降,咱们还是不能违反纪律。”
“这帮二鬼子前前后后也在山里面藏了大半个月,肯定有一些秘密窝点,说不定他们之前在山外抢到的好东西就藏在那些窝点里面。”
“要是我们把人都杀光了,那些藏了好东西的窝点就会变成秘密,咱们永远也別想找到。”
“但如果咱们能抓到一两个俘虏,就能从俘虏嘴里逼问到那些窝点的具体位置,找到这帮二鬼子藏在山里的財物跟你粮食。”
见三个部下全都很认真点了点头,周林当即闭嘴,手一挥就握著步枪朝偽军驻地摸过去,同样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叶兵打头。
周林紧隨其后,另外两个老兵则端著步枪垫后。
藉助树木跟灌木丛掩护,加上风声把他们的脚步声给盖了下去,四个人一直摸到距离偽军三十多米为止都没暴露目標。
在这个距离上,周林已经可以清楚听到几个二鬼子的鼾声。
心情非常紧张,握著步枪的双手都有点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子里甚至还冒出了打退堂鼓想法。
虽然这几个二鬼子的战斗力远不如真正的小鬼子,但他们都是一帮亡命之徒,不然也不会对一帮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甚至是小孩儿动手。
真要是陷入绝境,发狠起来,战斗力绝对不会太差。
任何一点儿意外就有可能导致自己牺牲在这里。
前几天他打小鬼子那都是被逼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连长的命令必须执行。
而且万一连主力真在正面战场上发生意外,自己逃不过小鬼子的毒手,不得不硬著头皮,抱著置於绝地而后生的念头上战场。
今天不一样。
眼前这场战斗是周林主动要求打的,他实在是被几个二鬼子的畜生行为给气到了,具有一定的选择性,不是必须要打。
临战前的心境跟那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