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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东川说得没错。
猪下水是穷苦老百姓补充油水，改善伙食的唯一荤腥。八路军再怎么缺油水，再怎么想吃肉，也不能从老百姓嘴里去抢猪下水。
所以用猪下水取代猪肉给部队改善伙食这条路也行不通。
王东川也知道司务长兜里藏著五十多块压箱底儿军费的事儿，见周林刚刚还有些舒展的眉头再次拧成一个大大川字，只能试探性提议：“司务长……”
“要不咱们就动用连部多批给我们的那些军费……”
“一块大洋能在城里面买五斤猪肉。”
“但如果咱们买的多，肯定能跟你卖家讲价，说不定还能便宜点儿，让卖家送点儿猪骨头。”
“猪骨头虽然没啥肉，但用来燉萝卜，那味道跟吃肉差不了多少。”
王东川一语惊醒梦中人，周林似乎想到了点儿什么，马上接话：“买猪肉你能送猪骨头？”
王东川点头回答：“猪骨头上面的肉都被剔得一乾二净，卖的话肯定没人愿意花钱去买。”
“但也不是人人都送，毕竟一头猪只有那点儿猪骨头。”
“只有买的多的人才会送猪骨头。”
“我以前去城里买猪肉的时候问过，起步十斤……”
“每买十斤猪肉送一根棒子骨，买的多送得多……”
听到这儿，周林脑子里再次有了主意，马上朝王东川追问：“王班长……”
“你说城里卖猪肉的那几个屠户，他们每卖一头猪能赚多少钱？”
王东川脱口回答：“半块大洋肯定能赚到。”
“杀猪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干不了……要是贩卖一头猪连半块大洋都挣不到，县城那几个屠户也不会吃的膀大腰圆，靠杀猪卖肉养活全家五六口人，还在城里买得起房子。”
说到这儿，王东川就好像说到了他非常感兴趣的话题，继续开口：“除了挣钱……”
“杀猪卖肉还有好多隱藏福利……”
“普通老百姓捨不得买肉，想改善伙食也只能买点儿猪下水打牙祭。”
“杀猪匠不用……”
“猪血，猪骨头，猪下水……想吃多少有多少……”
“还有猪板油……”
“这可是猪身上最抢手的东西……”
“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但杀猪匠家里肯定不缺。”
见王东川越说越兴奋，张嘴就停不下来，周林赶紧打断：“王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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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杀猪有这么多福利……”
“那咱们为什么不自己杀猪……”
“到时候猪血，猪下水，猪骨头，甚至是猪板油……全都是我们自己的。”
“不仅省了钱，光那些买不到的猪下水，猪血，猪骨头就能战士们多吃好多顿荤腥。”
“猪板油就更不用说了……”
“就算炊事班不做荤菜，平时做菜时放上一点儿，不仅菜里的油水多，味道也会更好吃。”
王东川脑袋立刻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赶紧提醒：“司务长……”
“买整猪確实比咱们去县城买猪肉要划算，还能多出来好多的猪下水，猪血，猪骨头。”
“但一头生猪最少能杀出来七八十斤猪肉……”
“咱们三连一顿饭最多吃五斤猪肉……”
“你哪怕每天吃一顿猪肉，一头生猪杀出来的猪肉也够我们吃半个多月。”
“哪怕现在天气很冷，猪肉也放不了半个月……”
“更別说天热的时候了。”
周林脱口回答：“新鲜猪肉保存不了咱们就做成腊肉。”
“別说半个月，就算保存半年时间都没问题。”
说到这儿，周林也不废话，直接朝王东川问：“王班长……你有没有渠道给咱们三连买一头生猪回来，需要多少钱……”
“我跟你好好算一下，咱们买一头生猪回来可以让战士们吃多少顿荤腥。”
“要是把买整猪的钱拿到县城买猪肉，可以让全连战士吃多少顿荤腥……”
“稍微对比一下就知道哪一种更划算，知道同样的军费可以让全连战士多吃多少顿荤腥。”
“说不定连长跟指导员让我们加强伙食，让战士们多吃一些油水的任务就完成了。”
王东川现在越来越相信眼前这个年轻有点儿过分的司务长，虽然还不清楚周林的办法是否可行，但面周林提出来的问题还是很认真回答。
“司务长……”
“我们平时见到的生猪基本都在一百二十斤上下，顶多出八十斤猪肉。”
“零卖的话猪肉可以值十六块钱，猪头，猪下水，猪板油加起来大概值两块大洋，加起来一头猪最多值十八块大洋。”
“屠户杀猪还要挣一笔钱，加上他们在城里卖肉还要交税，所以他们收一头生猪最多十七块大洋。”
周林听完脑子就开始疯狂运转，边计算边自语。
“十七块大洋……”
“如果直接去城里买猪肉，按一顿五斤猪肉来算，可以让全连战士开荤十七次。”
“一个月开荤两次，总共八个半月时间。”
“如果咱们自己买整猪，自己杀猪，光八十斤猪肉就能让战士们开荤十六次。”
“猪下水还能让战士们开荤两次。”
“燉猪头也能让战士们开荤一次。”
“猪骨头燉个两次肯定没问题。”
“猪血虽然不是肉，但也是荤菜，咱们可以跟猪下水，猪骨头，猪头混在一起吃，就按两次来算。”
“全部加起来总共可以开荤二十三次，比直接去现成买肉多开荤六次。”
“这还没算猪板油。”
“队伍里的新兵太多，身体素质太差，连长担心他们的身体撑不住连里的高强度训练，让炊事班这段时间多给他们补充点儿油水。”
“咱们完全可以在不动猪肉的情况下，用猪下水，猪头，猪骨头，猪血给战士们开荤，补充油水。”
“要是把这些荤腥全部集中到一个月，那接下来一个月，咱们三连每隔三四天就能吃上一顿荤腥。”
“不说把战士们身体补充的多好，撑过连里的高强度训练，让战士们肚子里多点儿油水肯定没问题。”
周林越说越兴奋，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就这么干……”
“王班长你明天就去打听生猪的事儿。”
“爭取用十七块大洋买一头生猪回来，咱们自己杀猪自己吃，就不存在跟老百姓抢猪下水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