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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冷气静謐微凉，仪器低鸣不止，衬得室內愈发空旷冷清。
苏黎月静静立在原地，望著裴渊自然抬手接过沈寧手中的记录本，动作熟稔温柔，没有半分刻意，却藏著旁人插不进分毫的亲昵。
可明明以前，这份温柔，这份亲昵，这份浑然天成的偏爱，是专属於她一个人的。
但现在……
苏黎月心头坠痛，她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要將心头翻涌的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压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我们先走了。”
而此时，沈寧这边也已经检查完了，裴渊语气清淡，对她微微頷首，冷淡又疏离。
苏黎月原本就强撑著的笑容，瞬间龟裂。
沈寧倒是没注意到苏黎月的表情，脑子里全是实验数据，听见裴渊和苏黎月打招呼，她也跟著点了下头，“苏教授，这几天辛苦你了。”
目光乾净坦荡，发自內心地觉得苏黎月是个非常好的实验合作伙伴。
可落在苏黎月眼里，这份坦荡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凌迟了一样的痛，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匆匆移开视线，“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实验室这边我会盯著，明天一早我也提前过来预热设备，跟进实验进度。”
“好！”沈寧听到苏黎月这话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裴渊看了眼苏黎月一眼，没有说什么，牵著沈寧的手往外走。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灯火与两人的气息。
苏黎月晃了下，急急扶住一旁的椅子，才堪堪站住。
泪水无声地落下。
仿佛也在嘲笑她曾经的愚蠢，嘲笑她此刻的自作自受。
……
夜色浸染整座a市，车流如织，霓虹璀璨。
商务车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车厢內暖意融融，静謐安逸。
沈寧靠著车窗，任由晚风顺著缝隙拂在脸上，吹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抚平了眉宇间的蹙著的忧愁。
安静良久，她才慢悠悠开口，“苏黎月真的挺厉害的。”
裴渊侧头看向她，眸光深邃通透，他抬手，轻轻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至耳后，动作温柔。
“她在科研上面的確很有天赋。”他声线低沉，平静地阐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那种。
沈寧点头，“嗯，我感觉有她在，这次的实验肯定会事半功倍。”
这话毫不夸张。
苏黎月专业功底扎实，思路契合，做事极致稳妥严谨，是沈寧这么多年做科研以来，合作最默契、最省心的搭档，没有之一。
裴渊闻声，目色微微沉了沉。
沈寧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兀自转头望向窗外流动的夜景，还在隨口思索著后续的实验分工与配比调试。
一旁的裴渊却骤然开口，“我和她早就过去了。”
话音落下，车厢安静一瞬。
沈寧愕然，缓缓转过头，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
这傢伙又在这里莫名其妙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沈寧盯著他紧绷的下頜线看了两秒，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透著一丝无语：“你突然解释这个干什么？”
裴渊一怔，深邃的眼眸微微凝滯。
半响，他哑然：“没什么。”
闻声沈寧更是一头雾水，但她此刻不太想花精力和脑力在裴渊身上。
管他什么意思呢！
她的实验比什么都重要。
……
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
裴聿礼背著小小的卡通书包，一踏进別墅大门就四处张望。
听见佣人说沈寧今天回来了，正在楼上房间休息，小傢伙眼睛瞬间亮了，扔下书包，踩著小短腿就兴冲冲往楼梯上冲，一心只想立刻见到人。
“小少爷，慢点跑！”佣人连忙快步追上，伸手轻轻拦住他，语气温柔劝阻，“太太刚回来，累得很，正在房间休息呢。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过，让您乖乖的，不要进去打扰沈小姐休息。”
裴聿礼猛地剎住脚步，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眼间写满失落与不开心。
他嘟著小嘴，不情不愿地小声应道：“哦，我知道了，我不吵她。”
他乖乖站在原地，看似安分下来，心里却依旧惦记著沈寧。
可没等多久，一道毛茸茸的白影倏地从走廊尽头窜出来。
家里养的宠物犬球球迈著轻快的步子，噠噠噠跑到沈寧的房门口，两只前爪轻轻扒著门板，脑袋一歪，顺著门缝蹭了进去，悄无声息钻进了房间。
裴聿礼眼睛一亮，瞬间来了主意。
球球能偷偷进去，他应该也可以！
趁著佣人不备，他踮著脚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跟在后面，也悄悄溜进了房间。
屋內窗帘半掩，滤进柔和的天光，安静又温暖。
原本以为球球是要调皮捣蛋，裴聿礼立刻压低声音，皱著小眉头轻轻训斥：“球球，不许闹！快出来，別吵到她睡觉！”
说著，他伸出小手想去抓球球，把它强行带出去。
可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球球，此刻却格外安分。
它乖乖蹲在床边的地毯上，不跳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抬著头，温顺地望著床上熟睡的人。
裴聿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停下脚步，顺著球球的目光抬头望去。
这是他第一次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打量睡著的沈寧。
明明以前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厌烦，但现在他竟然觉得沈寧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
特別是现在睡著的样子，还挺安静。
裴聿礼怔怔站在原地，小小的心突然变得软软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紧隨其后赶进来的佣人本来满心焦急，生怕小少爷调皮吵闹，扰了沈寧的休息。
可踏入房间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脚步瞬间顿住。
往日里调皮捣蛋、对太太总是带著牴触脾气的小少爷，此刻安安静静立在床边，神色懵懂又柔软，没有半点胡闹的样子。
佣人眼底忍不住泛起浅浅感慨。
她们这些旁人看得最清楚。
小少爷对太太的態度，早就悄悄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