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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中哲。”
竇晶晶沉不住气，喊了一声。
贺中哲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点头，对她还算客气。
戚青梨闻声，抬起头，看向旁边桌的竇晶晶，竇晶晶也在看著她，这个声音再次响起，她心里有个猜测。
竇晶晶大大方方站起来，走到他们桌边。
看了一眼戚青梨，眼神从脸上扫到衣服和手提包上，什么地摊货，又收回来。
“这是你女朋友？”
“对，戚青梨。”
贺中哲看向戚青梨，“竇晶晶，我们医院心理科的同事。”
竇晶晶笑了一下，口红涂得很完整，抿下唇说：“你好，我叫竇晶晶，是贺中哲的青梅竹马。”
戚青梨点了下头。
“我知道。”
竇晶晶站在两人面前，感觉到旁边的客人都在看自己。
戚青梨怎么会这么淡定，一点都不生气，话说到这个份上，一点醋不吃，实在奇怪。
竇晶晶转身回到自己那桌，坐下，跟竇老板说了句什么。
竇老板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贺中哲，又看了看戚青梨。
他的目光在戚青梨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这不是中哲吗？”竇老板声音大了一些，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椅子上，扭动身体，回头望向贺中哲。
贺中哲站起来，微微欠身。
“竇叔叔。”
竇老板用手撑著桌面站起来，身形不算利索。
他走过来，拍了拍贺中哲的肩膀。
“出差回来怎么没先去看看家里的长辈，上回在高尔夫球场碰见谈总，他说在拍卖会上拍了个宋代的新物件，改天邀请我一起赏玩呢。”
“去过了。”
贺中哲是从谈家到学校，接上下班的戚青梨出来吃饭的。
竇老板点点头，目光又转到戚青梨身上。
他眯著眼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我女朋友，戚青梨。”贺中哲说。
戚青梨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竇老板盯著她的脸，过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好像在哪儿见过。
戚青梨微微低下头，心里慌得不行，兼职的球场是竇老板的，竇老板去过几次，不知道竇老板对自己有没有印象，最好没有。
竇晶晶在旁边拉了下爸爸的袖子，语气生硬：“爸，你坐下吧。”
竇老板坐回自己的位置。
侍应端上来一盘冷盘，竇晶晶没动筷子，低著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橄欖。
竇老板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喝了一口，突然放下杯子。
“晶晶，你说旁边那桌是贺中哲和他女朋友？”
竇晶晶没抬头。“嗯。”
“那个女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竇老板用手指敲著桌面。
竇晶晶抬起头，看了她爸爸一眼，脸上掛著一个笑，但那个笑只停在嘴角。
“爸，你怎么可能见过她，你不能也因为她漂亮就喜欢她吧，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竇老板挥了挥手，“我真见过她。你让爸想想。”
竇晶晶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什么想。你见过的漂亮姑娘还少吗。”
“你別说这话。”竇老板皱起眉头，“我想起来了。她之前在我们球场做过兼职球童。”
竇晶晶的手停在桌子边缘。
“你看错了吧。”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还没老眼昏花。”竇老板端起酒杯又放下，“就是她，当时经理还特意跟我说过，新来了一个球童，长得特別好看，好多会员点名要她服务，我好奇，特意去看了一眼，就是她，脸型，眼睛，不会认错。”
竇晶晶转过头，看了戚青梨一眼。
戚青梨正低头喝汤，没注意这边。
贺中哲在跟她说什么，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又怎样。”竇晶晶说，“人家以前做过球场兼职，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不是这个。”竇老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被谈京舟带走了。”
竇晶晶的手彻底不动了。
“谈京舟？”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就是谈京舟，贺中哲的舅舅。”竇老板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那天下午谈京舟来球场打球，她正好当值，打完球好像出了什么事，谈京舟直接把人带走了，这事经理告诉我的，说谈京舟的人把她的球童包都拿走了，不能有假。”
竇晶晶盯著她爸爸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慢慢转过头，再一次看向戚青梨。
戚青梨正用叉子卷著意面，贺中哲把她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一杯温水。
竇晶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表情，表情很复杂，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嘴角往上牵了一瞬，又垂下来。
她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磕在桌沿上，洒了一点出来。
“爸，你確定是谈京舟？”
“確定，谈京舟谁不认识。”竇老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再说了，经理不会骗我。”
竇老板又喝了一口酒。
“所以我才奇怪，这姑娘怎么跟贺中哲在一起了，谈京舟的女人，怎么会跟自己的外甥……这关係乱不乱。”
“她不是谈京舟的女人。”竇晶晶的声音发紧，“贺中哲很快要跟她结婚的。”
“那有什么，有钱的男人都一样，玩过的女人和穿过的衣服没什么区別。”
竇老板说完这句话，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那些人，说不准贺中哲就愿意接盘呢。”
竇晶晶没再说话，不可能的，贺中哲不是这种男人，他又不是傻子。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鱼肉，鱼肉碎了，她没有吃，又把叉子放下。
她坐著不动，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布。
贺中哲那桌，两个人吃完了主菜。
侍应端上来提拉米苏，放在戚青梨面前。
贺中哲把自己的那把勺子递给她。
“我记得你喜欢。”他说。
戚青梨舀了一勺，送到嘴里，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大，但眼睛弯著，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