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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製结束后的第三天，苏羽收到了一封邮件。
sm娱乐发来的，邀请他参加下周四的股东会议。不是因为他持有sm的股票——那些股份是通过第三方代持的，sm不知道背后的实际持有人是他。这封邮件是发给因果娱乐的，说因为最近两家公司有合作意向，邀请苏羽以观察员身份列席。
金东旭查了一下，確认不是陷阱。“应该是允儿牵的线。”他说，“她那天在停车场问你想不想签她，可能只是试探。但回去之后她跟sm提了因果娱乐的事，sm想摸摸你的底。”
苏羽看著邮件，没说话。
“你去不去？”金东旭问。
“去。”
股东会议在sm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举行。苏羽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穿西装的理事，有拿文件夹的秘书，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苏羽被引导到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他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摆著一个写著“因果娱乐”的名牌。旁边坐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自我介绍说是某投资公司的代表，姓朴。
“你是新来的？”朴代表小声问。
“嗯。”
“做什么的？”
“影视製作。”
朴代表点了点头，没再问。
会议开始了。先是匯报了sm第一季度的財务状况，然后是新人男团的出道计划，最后是海外扩张战略。苏羽听著，没说话，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隨便画了几笔。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
苏羽抬头，看到林允儿、权侑莉和崔秀英鱼贯而入。三个人穿著正装，头髮都打理得很精致，看起来不像是来开会的，像是来拍画报的。她们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来，允儿的位置正对著苏羽。
允儿坐下的时候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苏羽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主持会议的是sm的一位副社长，姓金，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他先让各部门匯报完工作，然后转向允儿，问她日本巡演的筹备情况。允儿回答得很专业，数据、时间节点、宣传策略，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
苏羽听著，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开始注意到一个细节——允儿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他，每次停留不超过一秒，但足够让他感觉到。
权侑莉也注意到了。她的位置在允儿旁边，看到允儿的目光往苏羽那边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会议结束后，金副社长走过来跟苏羽握手。
“苏代表，久仰。允儿跟我提过你，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很有一套。”
“过奖。”
“以后有机会，两家公司可以多合作。sm在音乐领域有资源，因果娱乐在影视製作上有潜力，互补。”
苏羽点头。“好。”
金副社长走了。会议室里人渐渐散去，苏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允儿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苏代表，又见面了。”
“嗯。”
“上次在停车场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好好聊。”允儿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你今天有空吗？附近有家咖啡厅不错，请你喝杯咖啡。”
苏羽看了看手錶。“半小时。”
允儿笑了。“够了。”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权侑莉和崔秀英站在走廊里说话。允儿跟她们说“我跟苏代表去喝杯咖啡”，权侑莉看了苏羽一眼，欲言又止，崔秀英直接说了“你別把人家代表嚇跑了”。允儿笑著瞪了她一眼，拉著苏羽走了。
咖啡厅在sm大楼对面，走路三分钟。允儿显然是常客，进去的时候老板直接说“老位置给你留著”。老位置在角落，靠著窗户，能看到街对面的sm大楼。
两个人坐下来，允儿点了美式，苏羽也点了美式。
“你平时喝美式？”允儿问。
“嗯。”
“不加糖？”
“不加。”
允儿笑了。“你这个人，连喝咖啡都这么简单。”
苏羽没接话。
咖啡端上来，允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苏代表，你觉得今天的会议怎么样？”
“信息量很大。”
“就这？”
“就这。”
允儿转头看他。“你就不能多说两句？每次跟你说话，我都觉得自己在演独角戏。”
苏羽想了想。“sm的海外战略有点激进。日本市场还好，欧美市场没那么容易进。”
允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不是会说吗？就是懒得说。”
苏羽喝了一口咖啡。
“苏代表，我问你一个事。”允儿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那天说『到时候再说』，是真的在考虑签我，还是在敷衍我？”
苏羽看著她的眼睛。“考虑过。但我觉得你不会离开sm。”
允儿的眉毛挑了一下。“为什么？”
“sm是三大之一，资源、人脉、平台，都是因果娱乐比不了的。你离开sm，不管去哪家公司，都是降级。除非你自己开公司。”
允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分析得比我经纪人还透彻。”
“我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是，我在sm待了快十年了。”允儿的声音轻了一些，“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闷。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模式，同样的套路。我闭上眼睛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苏羽没说话。
“我不是说sm不好。它给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允儿的手指在杯子上慢慢转著，“但我有时候会想，我的人生是不是就这样了？发专辑、开演唱会、拍gg、演电视剧，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但回头看，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苏羽沉默了几秒。“你想要的太多了。”
允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想在sm的平台上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两件事本来就有衝突。”苏羽说，“大公司要的是稳定和可复製，个人要的是突破和成长。你想要成长，但大公司不会为了你一个人改变规则。”
允儿听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我知道。”
“但我喜欢。”允儿坐直身体，看著他，“因为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在sm这么久，很少有人跟我说实话。大家都哄著我，说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做得好。只有你说『你想要的太多了』。”
苏羽喝了一口咖啡。“那你会走吗？”
允儿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会，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苏羽点头。
“苏代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允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想法？”
苏羽看著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少女时代的林允儿。我是因果娱乐的苏羽。我们之间只有合作的可能性，没有其他。”
允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我知道。”
“但我喜欢。”允儿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了，“行，那就合作吧。以后有好剧本，记得找我。片酬可以谈。”
“好。”
允儿站起来，拿起包。“走吧，我送你下楼。”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站在sm大楼门口。允儿看了看手錶，说“我待会儿还有会，就不送你回去了”。苏羽说“不用送”。
“苏代表。”允儿叫住他。
苏羽回头。
“你女朋友真的很幸福。虽然你话少，但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这年头，说实话的人不多了。”
苏羽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允儿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大楼。
苏羽回到公司的时候，蔡秀彬正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著两份盒饭，已经凉了。
“你怎么不先吃？”苏羽坐下来，打开盒饭。
“等你。”蔡秀彬也打开盒饭，“开会开得怎么样？”
“还行。见到了林允儿。”
蔡秀彬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她又找你了？”
“喝了杯咖啡。聊了聊合作的事。”
“就这些？”
“就这些。”
蔡秀彬嚼著米饭，没说话。过了几秒，她放下筷子，看著苏羽。
“苏羽，我问你一个事。”
“嗯。”
“林允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羽也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想听真话？”
“当然。”
“她可能有点好奇。但不是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连我是谁都没搞清。”苏羽说，“她只是觉得我跟她见过的人不一样，新鲜。过段时间就不新鲜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倒是看得透。”
“不然怎么当你男朋友。”
蔡秀彬被他逗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行吧，信你。”
两个人吃完盒饭，蔡秀彬把餐盒收走，苏羽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有一条消息，允儿发来的。
“苏代表，今天的话別告诉別人。尤其是『我想走』那部分。”
苏羽打字：“我没那么閒。”
允儿回了一个笑脸。
苏羽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sm的会议、允儿的话、权侑莉和崔秀英的观察。他发现一个问题：允儿说她想走，但她的眼神不像要走的人。那更像是一种试探，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再想了。
不管允儿在想什么，都跟他没关係。他有蔡秀彬，有公司，有要做的事。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蔡秀彬洗完手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有点。”
“那回家吧。”
苏羽睁开眼睛，看著她。“今天不加班了？”
“不加了。”蔡秀彬拉起他的手，“你难得说累，那就回家。”
两个人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著，行人不多。蔡秀彬挽著苏羽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著。
“苏羽。”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太烦了？”
苏羽看了她一眼。“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烦我的时候，我都在忙。”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答案，我给满分。”
苏羽嘴角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