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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拍摄到第四周，刘仁娜的戏份开始了。
她演的是炸鸡店老板，一个说话爽快、做事利落的女人，跟鬼怪和阴间使者都有交集。第一场戏在炸鸡店里——说是炸鸡店，其实是摄影棚里搭的景，吧檯、餐桌、炸鸡炉，样样齐全。刘仁娜穿著白色衬衫和围裙，头髮扎成低马尾，站在吧檯后面擦杯子。
李栋旭坐在吧檯前，面前放著一杯啤酒。这场戏是阴间使者第一次来炸鸡店，他不知道该点什么，刘仁娜不耐烦地给他推荐了炸鸡啤酒套餐。李栋旭念台词的时候语气很冷，刘仁娜接得很热，一冷一热，反差出来了。
导演喊“cut”之后，刘仁娜转头对李栋旭说：“前辈，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好了，我差点接不住。”
李栋旭笑了。“你接得很好。”
苏羽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没说话。金东旭在旁边站著，手里拿著一份报表。“刘仁娜签了咱们公司之后，网上討论度涨了不少。”金东旭小声说，“她之前的公司没怎么推她，来了咱们这儿，光《鬼怪》的新闻就发了好几条。”
苏羽点了下头。“陆星材那边呢？”
“他的粉丝一开始抗议演配角，现在看到剧照，態度转了不少。有人说『星材穿西装好帅』，有人说『期待他的演技转型』。”金东旭翻了翻报表，“不过他原来的经纪公司好像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陆星材签咱们的时候，他跟原公司的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我们付了违约金，但原公司觉得我们『挖墙脚』。”
苏羽看著监视器，语气很淡。“他们自己留不住人，怪谁？”
金东旭没再说什么，合上报表走了。
陆星材的戏在下午。他演的是財阀孙子，囂张跋扈，出场就撞了鬼怪的车。这场戏需要他表现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但陆星材本人性格很温和，拍之前有点紧张。
“代表，我要是演得太过了，你跟我说。”陆星材站在苏羽面前，手插在口袋里，指头在裤子上来回搓。
“你不是演得太过的类型。”苏羽说，“你是演得不够。放开了演，別收。”
陆星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布景。导演喊开始之后，他整个人变了。下巴抬高了，眼神斜著看人，走路带风，像整条街都是他家的。撞车之后下车，指著鬼怪骂，声音又高又刺耳。尹施允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星材指著自己的脸。
“不知道。”尹施允的语气很平。
“我爸是三星的理事！”
“哦。”
陆星材被他这个“哦”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导演没喊停，他硬著头皮继续演。“你、你赔我车！”
尹施允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了个数字，递过去。陆星材低头一看，数字大得嚇人，嘴巴合不拢了。这场戏的喜剧效果全开，现场工作人员有几个没忍住笑了。
“cut！”导演鼓掌，“星材，这条过了！”
陆星材立刻变回原来的样子，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完之后挠了挠头，跑到苏羽面前。“代表，我刚才那个样子会不会太欠揍了？”
“就是要欠揍。”
陆星材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找尹施允对下一场戏的台词。
刘仁娜拍完自己的戏没走，坐在角落看剧本。金高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仁娜欧尼，你刚才那场戏太自然了。”
“台词写得好。”刘仁娜笑了笑，“你呢？鬼魂那几场拍完了？”
“还有两场。下周拍。”
“紧张吗？”
金高银想了想。“有一点。那两场都是情绪重的戏，我怕自己撑不住。”
刘仁娜放下剧本，看著金高银。“你知不知道苏代表为什么签你？”
金高银愣了一下。“他说我眼里有东西。”
“对。你眼里的东西，不是演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所以你放心演，你眼里的东西不会丟。”
金高银点了点头，抿著嘴笑了。
收工后，苏羽请刘仁娜和陆星材吃饭。不是杀青宴，是欢迎宴——他们签约因果娱乐之后还没正式吃过饭。蔡秀彬和尹施允也来了，金高银说家里有事没来，雪莉在日本没回来，朴智妍在拍独立电影。
餐厅是刘仁娜挑的，在江南区一条巷子里，做韩定食的。老板跟刘仁娜认识，给她留了最里面的包间。六个人坐下来，刘仁娜坐苏羽左边，蔡秀彬坐苏羽右边，尹施允坐蔡秀彬旁边，陆星材坐尹施允旁边，崔民秀坐门口，说“我负责倒酒”。
刘仁娜先举杯。“来，敬苏代表。谢谢他签我，也谢谢他给我这么好的角色。”
苏羽跟她碰了一杯，没说话。
蔡秀彬在旁边小声说：“你说两句。”
苏羽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刘仁娜和陆星材。“好好演。演好了，下部戏继续。”
刘仁娜笑了。“就这？”
“就这。”
陆星材赶紧举杯。“代表，我会努力的！”
尹施允在旁边加了一句：“星材今天那场戏，我在对面差点笑场。他那个囂张的样子，太像真的了。”
陆星材不好意思地挠头。“施允哥你別夸我，我会飘。”
“飘什么飘，你还没红呢。”尹施允笑著说。
陆星材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说话跟代表一样。”
尹施允看了一眼苏羽。“我这都是跟他学的。”
蔡秀彬在旁边笑出了声。苏羽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立刻不笑了，但脸红了。刘仁娜看到了，假装没看到，低头夹菜。
吃到一半，刘仁娜放下筷子，看著苏羽。
“苏代表，我问你一个事。”
“说。”
“你当初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跟公司其他人合不来？”
苏羽想了想。“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你跟谁都能合得来。”
刘仁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陆星材在旁边插嘴：“代表，那你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跟谁合不来？”
苏羽看著他。“想过。”
陆星材的笑容僵了一下。“……真的？”
“你太乖了。”苏羽说，“我怕你被尹施允带坏。”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刘仁娜第一个笑出来，蔡秀彬捂著嘴笑，尹施允一脸无辜。“我怎么带坏他了？我是模范艺人！”
陆星材笑著摆手。“施允哥人很好，真的。”
崔民秀在门口倒酒，听到这里也笑了。
饭后，蔡秀彬和苏羽走在最后面。刘仁娜开车送陆星材回家，尹施允自己打车走了。崔民秀说“我回公司拿个东西”，也走了。
蔡秀彬挽著苏羽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在江南区的街上。冬天的风很冷，她把脸埋进苏羽的肩窝里。
“苏羽。”
“嗯。”
“仁娜欧尼和星材都很好。”
“嗯。”
“你今天请他们吃饭，他们很高兴。”
“嗯。”
蔡秀彬抬起头看著他。“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苏羽想了想。“很高兴。”
蔡秀彬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