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521章 这样,便不输了吧?

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521章 这样,便不输了吧?

作者:云水丹心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2:15:00 来源:www.powenwu11.com

寅时三刻,国清寺山门开。

香客们打着灯笼往里涌,隋梅前的香炉插满香,烟气在晨雾里搅成一团。

陈湛和叶凝真随人流进去,拜佛,添香油,叶凝真在送子观音前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像样,旁边的妇人还凑过来传授心得,说还愿的香要还三年,第一年许的愿,菩萨记在头一笔。

她一一应下,起身时眼角眉梢都是虔诚。

戏做足。

出殿,知客僧打着哈欠收功德,陈湛塞了两块大洋,求两道平安符,进香团的名册上添了两个名字,周姓,宁波来的。

午后,两人脱开人流,往桐柏山去。

半山腰先到的是坛口。

三进的大院,琉璃瓦在日头底下发亮,院门口挂着金字匾。

写的是天台佛堂,院里人头攒动,穿长衫的点传师站在廊下讲三期末劫,讲到末法将至,底下一片欷歔。

偏厅排着长队,领愿单的、捐功德的人络绎不绝,队尾一直排到院门外。

功德箱一天要抬出去倒三回。

再往上走百十步,桐柏宫到了。

山门的漆剥得见了木头,匾额上三个字淡得快认不出,院墙塌了一截,拿毛竹和篱笆补着。

正殿的瓦塌了半边,露出椽子,殿前香炉里插着三炷细香,火头将要熄灭。

一墙之隔,冷清得能听见草长。

一个老道在院里扫地。

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人瘦,背微驼,扫帚划过青砖,沙沙,沙沙,不紧不慢。两人进门,他抬头看一眼,又低头扫他的地。

“观里没香火,二位进香,下山往国清寺去。”

“讨碗水喝。”陈湛说。

老道放下扫帚,进去端出两碗水,粗瓷碗,山泉很凉爽。

两人喝水,老道坐在殿前石阶上歇脚,望着院墙外的山,谁也不言语。

陈湛打量他。

七十多岁,眉毛胡子全白,脸上皱纹深,手背老人斑一块一块,呼吸极长,一口气自鼻端进去,沉到底,再缓缓吐出来,绵绵不绝。

寻常人三息,抵他一息。

喝完水,道谢,下山。

走出半里,叶凝真低声:“那位老道长,有功夫?”

“大概不高。”

“那口气……”

“养气功夫,跟拳脚两回事。”陈湛回头望一眼山坳,“路守一手记里那篇《桐柏宫养身诀》,源头就在这座破观里,肯定不只他一个人练喽。”

两人下了山,回到客栈,陈湛继续给叶凝真疗伤。

几个时辰后,入夜。

两人避开山道,从林子里上去,月色穿过竹梢,碎在地上。

坛口前院的灯熄了,厢房里鼾声起伏,点传师们睡得踏实,侧畔小院里,那盏灯亮着,黄澄澄一团,悬在山影里。

灯下,石桌,棋盘。

白日扫地的老道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落不下去的样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白日泉水,这时来还。”陈湛笑道。

老道也不惊讶,点头:“坐。”

陈湛在对面石凳上坐下,叶凝真立在灯影外。

棋盘上是个残局,下到中盘,白棋一条大龙被黑棋围在中腹,眼位将断未断,棋形守得极厚,看得出每一手都不肯吃亏。

“道长法号?”

“守拙。”老道把黑子搁回棋盒,“师弟守一,老道守拙,一个师父给起的。”

陈湛看着棋盘,没接话。

“清明该他回来落子,”守拙老道继续道,“等到今天,你既然来了,替他把这手下完吧。”

陈湛执白。

他看了片刻,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大龙外侧,弃了中腹三子,往外取势。

啪。

守拙盯着那枚子,看了很久。

“他下棋,从来不肯舍子,”老道缓缓道,“这条大龙,回回被围,回回不弃,宁可全盘受制,也要把它做活,你这一手舍得这么干脆,”

“因为我志不在此。”

院里安静,灯花轻轻响了一声,老道叹口气:

“他死了?”

“死了。”

守拙的手在棋盒沿上停着,半晌,拈起黑子,应了一手,棋局继续。

两人交互下棋,都很快。

陈湛所持白子一条大龙,死中求活,死而后生,循环往复。

但就是一直有一线生机。

又下了几手,老道的手又停下来。

灯光照着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深得盛得住影子,过了许久,他把那枚黑子稳稳落下,

“他那一身功夫,老道不懂,老道只懂他这个人。”

“他从小怕死。八岁上山,夜里打雷都要往老道被窝里钻,师父传养身诀,满观的道童就他练得最狠,旁人卯时起,他寅时就坐在丹房里。”

“师父说他,守一啊,养身诀是教人惜命的,但不是与天争命。”

陈湛落子,守拙应子,棋一手一手往下走。

“后来呢。”

“后来他说,这座观太穷,养身诀再好,没有大药,没有秘传,熬不出头。民国八年下的山,三十几岁人不见踪影,再听到信,他入了一贯道,又过十几年,做了道主。”

守拙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坛口那边的琉璃瓦,“这片院子,是他起的。”

“经书也是他搬的?”

“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道藏,有些是他带人'请'来的。”守拙拈着棋子,“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每年清明回来,陪老道下半日棋,落几手,封盘,来年再续。下完棋,他去祖师殿坐半夜。”

“今年没等到。”

棋下到收官。

守拙忽然问:“他临死之前,可问过什么?”

陈湛拈子的手停了停。

“他问,前面还有没有路,可有长生之法。”

“你怎么答的?”

陈湛摇头,守拙懂了,不再问,啪的一声把最后一枚黑子落下,伸手在棋盘上数目,数得很慢,一格一格点过去。

“你的白棋,输半子。”

老道收回手,靠着夜色坐了一会儿,

“他赢了一辈子,逢赌必赢,逢抢必得,连命数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去几十年,只是这盘棋输半子。”

“问路的人死在路上,常事,老道活到七十八,日日是赚的。”

陈湛看着被屠杀的大龙,双指一点在石盘上,“咔咔咔——”

石盘并未崩碎,只是从中裂开十几道不规则缝隙,一指宽。

而这些缝隙,正好将所有黑子漏到缝隙当中,顿时棋盘上只剩下白子,白子大龙,栩栩如生。

“这样,便不输了吧?”

守拙老道愣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师弟对弈多年,无论输赢,谁都没想过要破坏棋盘。

不是做不到,而是这种行为很幼稚。

但陈湛做起来却不一样,无论是气度还是语气,都理所应当,仿佛棋盘就该如此,这一盘也就该他赢。

陈湛起身,抱拳,“道长,陈某此来,为山上藏书。”

“知道,”

守拙也起身,从墙根提起一盏气死风灯,“跟老道来。”

石屋在坛口后院,背靠山岩,铁皮包门,三道锁。

守拙提着灯在前,陈湛拍门叫人,把管事的点传师从被窝里拍了起来,姓崔的大点传师披着褂子出来,灯笼一照,看见生面孔,脸先沉下去,看见守拙,又疑惑,

“守拙道长,深更半夜……”

陈湛从怀里取出一方木印,托在掌心。

印不大,黄杨木,印底朱文两个字,无极。

崔点传师的瞌睡一下子没了。

这方印随道主十几年,发愿单上盖的就是它,山上山下几百个坛口认印不认人,他盯着印看,又抬眼打量陈湛,喉头滚了滚,

“道主他老人家……”

“道主云游,命我取物。”陈湛收了印,“开门。”

崔点传师的眼珠转了两圈,深夜,生人,道主的印,桩桩透着不对,话到嘴边,看一眼陈湛的眼睛,又咽回去,转身摸钥匙,

三道锁,开了一刻钟。

石屋里干燥,樟木箱码了半屋,箱上贴着签,按省份、门派分得清楚,看得出主人的用功。

陈湛逐箱开验。

拳谱,剑谱,内功诀,丹道抄本,各派的东西都有,来路写在签上,有买的,有换的,签上写着巧字的,占了多半。点齐装箱,三只大樟木箱。

角上一只小箱,签上写着,八卦。

陈湛开箱,取出一函旧册,蓝布函套磨得起毛,他递给叶凝真。

叶凝真接过,解开函套,就着灯光翻开首页。

纸黄了,朱笔的批注一行行爬在字缝里,扉页上一方印鉴,篆文,她指尖从印上抚过去。

光绪年间散出去的东西,董公一脉,正根。

她合上函套,抱进怀里,没说话,抱得很紧。

三大架道藏单独码在最里面,守拙的灯照过去,书脊上的签都是旧的,桐柏宫藏,某年某月。

“这三架,抬回去。”陈湛说。

他单手一撑,三大箱顿时立在手掌上,纹丝不动,回到坛口,做最后一件事。

功德账册,信众名册,发愿单的存根,一贯道在浙东几十个坛口的花名底册,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在院子当中,半人高。

打开火折子。

崔点传师看出苗头,扑过来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几十万信众的名录,坛口的根,烧了,下面的功德钱就收不上来了,道主回来要怪罪的……”

陈湛手中一按,火折子顿时烧得旺盛。

“道主云游去了,不回来了。”

火苗舔上纸堆,一蹿,半院子亮起来。

崔点传师瘫坐在地上,看着火,嘴张着,火光在他脸上跳,廊下挤着看的点传师里,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盯着库房的方向,眼珠子在火光里转,

各人的算盘,火堆旁边就打起来了。

陈湛拎起三只樟木箱,捆作一担,挑上肩,和叶凝真出了坛口。

下山。

五更天,山道上露水重,东边的天刚泛出一线灰白。

走到山脚,叶凝真回头。

半山腰,那点灯火还亮着。

“灯还点着。”

山上,小院。

守拙独自坐在灯下,把封了的棋盘重新摆开,黑一手,白一手,自己跟自己,把那盘棋从头到尾又下了一遍。

没有输赢。

老道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木盒,黑归黑,白归白,盖上盖,

吹灯拔蜡,寿元将近。(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