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529章 李清粟走得很安详,没有挣扎

“张玉茹怎么说。”

“她说,是个像貌平常的中年人,一个人进来,她照计扮垂死,等人到跟前出手,两根指头捏住她的腕,十成劲使不出来。”

杜应川顿了顿,“她说,看不出来路,临了一句话——只能是那位,不可能有别人。”

刘云樵的眼神沉了下去。

“陈湛,你真回来了啊”

刘云樵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窗外黑沉沉的里院。

半晌,开口,声音不高。

“长江口那一夜,陈处长,秦家兄弟两个抱丹,一岛的人,三十多条命,动手的,也是一个人。”

杜应川没接话。

“一个人,无声无息,破了我布的局。”刘云樵转过身,“看来传言不假啊。”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一条一条吩咐下去。

“全城戒备,城门、车站、码头,连夜封死,进出一律严查。各处的据点收紧,互相照应,没有我的令,谁也不许单独行动。今夜起,办事的人,三人一组,少一个都不行。”

“是。”

“医院那边,张玉茹看住了。”

“是。”

刘云樵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那位的看押,再加两道人手,连夜挪地方,挪到只有我跟你知道的去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湛是冲着她来的,她要是出了岔子,咱们手里就空了。”

杜应川心头一动。

陈湛连义庄的饵都识破了,看押李清粟的真去处,可半点马虎不得。

“处长放心,我亲自去办。”

刘云樵点了点头,走回桌前,又停住。

“把今夜的事,连夜发一份密电到南京。”

杜应川一怔。

“处长的意思……”

“陈湛这种人物,不是北平一站担得起的。”刘云樵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请南京定夺,该派什么人来,派什么人来。”

“是。”

吩咐完,刘云樵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

杜应川躬身退出去,连夜去安排。

他一路自以为隐秘,绕道,避人,把陈湛现身的信,亲手送到了刘云樵跟前。

他没察觉,从义庄到保密局这一路,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杜应川走进保密局的高墙时,那人也跟着,进了墙。

青衣社抓了半辈子人,逼供、追缉、布网,样样在行,这一回成了引路的,把陈湛领到了刘云樵的门前。

陈湛在义庄没杀张玉茹,听见脚步就走,为的就是这一手。

杀一个守饵的女子,问不出真正的去处。

果然,引到了这里。

后墙根的岗楼上,换班的点还没到。

一个哨兵抱着枪靠在墙上打盹,脖子一凉,没出声,软了下去。

第二个探头来看,咽喉被一掌切断声气,顺着墙根滑下去,枪都没碰响。

岗楼上的灯还亮着,底下已经没了活人。

机枪手趴在垛口后头,盯着墙外。

一只手从背后探过来,扣住他的下颌,往侧一拧,颈骨断了,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靠在机枪上,从外头看,还是个守夜的哨兵。

后墙一带,三处岗位,前后不到半盏茶,一个挨一个没了声息。

没有枪响,没有喊叫,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去。

营房里的兵睡得正沉,里院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最东头那间屋里,刘云樵端着茶杯,要喝一口。

手停在半空,眉头动了一下。

不对。

夜里这座局子,岗哨换班的脚步、巡夜的口令、营房里的鼾声、墙头机枪挪动的轻响,多少年都是一个动静,他听惯了,闭着眼也知道哪一处该有什么动静。

此刻,少了一点声音。

极轻的一点,几乎听不出来,后墙那一带,本该有的响动,停了。

刘云樵放下茶杯,站起身,毫不犹豫,直接按到警铃上。

“滋滋滋滋——!”

保密局瞬间警铃大作。

警铃一响,整座保密局都惊动,营房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哨子尖响,当兵的提着枪往院里跑,军官在后头喊集合。

院子里大乱,保密局多是便衣的特务,涌出来,个个持枪。

兵从营房里涌出来,夜里黑,谁也看不清谁,到处是脚步和喊叫。

四角岗楼上的机枪掉转枪口,灯光亮起,将院子照射的明亮如白昼。

陈湛已经在墙内。

后墙三处岗哨刚被他无声做掉,警铃就响了。

灯光照射,看到人影,“有人!开枪!”

枪口还没端平,陈湛已经抢身上去,黑影如墨,居然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也看不清身影。

十几步的距离,缩地成寸,他一步就到了近前。

枪跟不上他的身形,几声枪响,打在他方才站的地方,打在墙上,也打在自己人身上。

进了人堆,枪就不顶用了。

“嗖嗖嗖嗖——!”

一阵凄厉的风声,数架强光灯被打碎,院子里顿时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手电筒的轻微光亮,但这种光亮根本于事无补。

近在咫尺,拳脚比枪快。

陈湛一掌一个,近身的特务接连倒下,剩下的往后退,枪口胡乱地放,黑暗里分不清敌我,子弹打在廊柱上,打在自己弟兄身上,惨叫混着枪声。

“不管他,直接开火!”

黑暗里一声怒吼,岗楼上的机枪开了火,朝甬道里扫。

陈湛没往枪口上撞。

他闪进廊子底下,机枪打不着的死角,一梭子弹扫空,他顺着廊柱上了房,几个起落到了岗楼侧后。

机枪手还盯着下头的甬道,被他从背后切断颈骨,趴在了枪上。

机枪哑火。

另一座岗楼的机枪掉过头来,朝房上扫。

陈湛已经下了房,落回院里的暗处,子弹犁过他方才趴着的瓦面,瓦片碎了一地。

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枪再多也没用处,甚至扣动枪口,骨节之间的交错声,陈湛都能听得清楚。

院里的人越来越少,军统都是人精,谁也不愿意做炮灰。

青衣社养在局里的几个打手,有暗劲以上的程度,他们没跟着乱放枪,分头从几个方向围上来。

为首一个绕到陈湛侧后,一掌劈他后颈。

陈湛脑后长眼,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胸骨塌下去,倒飞出去,撞在影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剩下几个一拥而上,刀,判官笔,铁尺,分着方位招呼。

各种奇门兵器,花里胡哨。

陈湛在他们中间走,一指断喉,一掌碎骨,一个一个地撂倒。

这几个比当兵的能打,但到了他手里,撑不过几招。

院子里渐渐没人敢上了。

陈湛穿过满地的死人和伤兵,往东头那间亮灯的屋走。

刘云樵立在门口。

一身月白长衫,背脊挺直。

他没躲进屋里,也没混进兵堆,就立在门槛内,看着院里一路杀过来的人。

陈湛在门前丈余处站住。

“陈先生。”刘云樵先开口,声音稳,“久仰。”

陈湛目光看去,刘云樵立在灯影里,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年纪。

他岁数其实也不大,四十出头,常年练八极,又懂养身的门道,不显岁月很正常。

陈湛认得他。

民国十九年,津门小站,他上李书文的门讨教。

那一回领教了一手神枪,又快又准,快得没影,李书文在,刘云樵也在,那时刘云樵的八极已经有了五六分火候,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一晃十几年。

当年同在一个师父门下的两兄弟,一个进了解放区,一个留在这头,替军统做事。

两条路,走到头是面对面。

刘云樵看着陈湛,神色恭敬。

陈湛换了容貌,相貌平常,但他心里却清楚,立在面前的,就是当年那位,那一身气度,那一身深不见底的功夫,做不得假。

师父在世时说过一句话:万不可与此人为敌。

如今想起来,刘云樵只剩苦笑。

“许久不见。”陈湛先开口,“你师父哪年走的。”

“民国二十三年。”刘云樵答,“一晃,十二年了。”

“他走之前,没给你指一条明路。”

刘云樵怔了一下,笑道:“何为明,何为暗?先生就是明,我就是暗?”

他问得认真,没有半分不屑。

“自然如此。”

“我不必说,谁明谁暗,你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承认。”

刘云樵没接话。

他坐到这个位置,是中高层了,里头的事,见得比谁都多。

贪腐,倾轧,军统跟中统明里暗里互相绞杀,办正事的没几个,扯后腿的一大片,力气全使在了自己人身上。

外行当道,内行寒心。

这几年越打越明白,明白人心里都有数,这条路,败局已定。

只是话不能说,身在局中,退不出来。

刘云樵皱着眉,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信仰跟眼前的实情对不上的时候,多数人只剩两条路,要么躲开不看,要么蒙着头往前走。

两个人站在一地死伤当中,一句一句地说着,听着倒有几分旧友叙旧的意思。

院子四下,暗处还伏着没死绝的人,端着枪,等一个动手的机会。

听着这番交谈,一时都有些发愣,手指搭在扳机上,不知道这枪该不该放。

但.有人手一抖,走了火。

黑暗里第一声枪响,旁人没工夫去想是谁先动的手,跟着把枪口压向陈湛立身的方位。

火舌一道接一道从院子四角窜起,子弹连成一片泼过去,打在影壁上,打在廊柱上,木屑砖渣崩落满地,也打在自家弟兄身上,惨叫闷在枪声里。

打了十几息,弹仓见底,枪声稀稀拉拉停下来。

原地空荡荡,没有人。

院里的兵端着枪四下寻,寻了半晌才发觉自家局长身侧不知何时多站了一个人,从哪条道挪过去的,没有一个看清。

陈湛立在刘云樵半臂之内,声音不高,压着满院硝烟送出去。

“让你的手下收了枪吧,这距离打不中我,你心里清楚。”

刘云樵两脚没动,望着身边人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开不开枪要紧么,不开枪,你就肯放过他们。”

“不会。”

刘云樵喉咙里滚出一声短笑,肩背仍旧挺直。

“多挨这几分钟,又有什么意思。”

“也是。”陈湛抬起手,“你很懂我。”

掌锋将起,刘云樵先开了口。

“李清粟,先生此来,为的是她吧。”

陈湛的手停在半空,落了回去,偏头看他。

“你想拿她要挟我?”

“在下不敢,先生杀了我,一样救不走人,后路我都断干净了。”刘云樵停了停,“先前派出去的几个人……”

“都死了。”

“……局子里还剩二十几个,真要四下散开往外逃,先生一个不漏,全杀得了?”

“试试看。”

刘云樵抬手虚虚一引,二楼电报房的电键应声响起来,铜键起落,一串电码往外送。

铜键只磕下第一记,陈湛脚底涌泉一沉,周身气血轰然鼓荡,精气神拔到顶上,一步横踏出去,砖墙楼板挡在身前的东西尽数迸碎,断梁碎砖往两旁翻飞。

他踏穿底层楼板冲进二楼,电码方落下半个字节,发报的铜机连着摇柄已被一掌攥成一团烂泥,拍报的女子撞在墙上,骨血溅开半面墙,半声都没出。

下一息,陈湛回到楼下原处,衣袍未动,气息平平,看着不曾挪过半步。

他出手只分敌友,男女老幼一概不论。

“电话也可以再试,或者放他们跑一跑,兴许我脚程不够快。”

刘云樵沉默了很久。

方才一引手,本就含着叫众人四散奔逃、各样通讯一并发出去的意思,院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巴掌拍下去,人和墙裂作一处,血肉嵌进砖缝,粘连成一团,立在暗处端枪的兵看着,膝盖打颤,手指搭在扳机上抠不动。

活人撞见半分招架不住的凶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与他为敌。

“不试了?”

“不必了。”刘云樵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长气,“可惜,果然没有一条路杀得了先生。”

他望着陈湛,停了停。

“更可惜的是,在下听说先生或许回来,哪怕只是或许,也再不敢留一个活口,李清粟……”

“前日,已经由在下,亲手送走了。”

“走得很安详,没有挣扎。”

刘云樵心里早存了死志,几句出口,尾音坠下去,添了几分悲意,不知悲的是自己,还是悲的是李清粟。(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