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容寄侨还能是谁。
周广林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那……那不是小容吗?”周广林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著段宴,“她怎么跟段董站在一起?她认识段董?”
段宴冷硬的面部线条紧绷著。
他盯著那个方向,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精准地锁在容寄侨身上。
水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她微微侧著身子,肩线绷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拘谨与不安。
而她身旁站著的那个拄著紫檀木手杖的老人,周身气场之强,几乎能將半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压沉下去。
周广林也愣在原处,脑袋像是一台卡了壳的老式电脑。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段宴。
“小段,你女朋友跟段董是什么关係?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段宴没有回答他。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下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
来京城之后,容寄侨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
还有她越来越频繁的谎言与闪躲。
他忍著不去追问,忍著不去挖掘。
甚至在心里为她找了无数个可以原谅的藉口。
段宴没理会周广林,拿出手机,点开和容寄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在哪?】
宴会厅的另一端。
容寄侨正被段守正身边一个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拉著寒暄。
那太太满口都是“哎呀小姑娘长得真標致”之类的客套话,容寄侨笑得脸都快僵了。
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去摸出来,低头一扫。
她抖著手回过去:【你出来了?】
【快了,你先找个地方坐著等我。】
容寄侨那口悬了半天的气终於吐出来一小截。
容寄侨不敢再多待,赶紧把之前和段宴说的那个位置报给他。
【我在刚进门那排甜品台那边,就是摆成孔雀开屏那个架子旁边,你出来直接过来找我。】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手包,偏过头对段守正堆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段老先生,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吃坏了,我去趟洗手间。”
段守正闻言,眉头微微一拧。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毛病。”他摆了摆拐杖,催促道,“快去。”
容寄侨如获大赦,连连点头,就要往外走。
谁知她刚起身,余光猛地扫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段宴。
他正站在宴会厅的中段区域,手里捏著手机,看她发的消息。
那张清冷英俊的侧脸被头顶的水晶灯照得稜角分明,深色西装將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笔挺利落。
容寄侨的脚像是被人钉在了地板上。
血液从四肢百骸里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
他明明说还在洗手间。
他骗她。
为什么要骗她?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段宴就已经放下手机,看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隔著二十米的距离,穿过摇曳的人影和流转的灯光,精准无误地撞在了一起。
段宴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平静,让人心慌。
他对周广林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脚,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容寄侨穿了高跟鞋,段宴也比她高出將近一个头。
逆著头顶那盏水晶灯的璀璨光芒站著,五官被阴影切割得冷硬而深邃。
他开口了,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不是说在甜品台那边等我吗?怎么在这里?”
容寄侨张了张嘴。
她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最后什么说辞都没能挤出来。
段宴的眸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容寄侨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展览。
这个时候。
身后也传来了段守正的声音。
“这就是你男朋友?”
容寄侨的脊背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
段守正拄著那根紫檀木手杖,微微偏著头,目光越过容寄侨的肩膀,落在段宴身上。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將段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没有惊讶。
没有愣怔。
就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仅此而已。
容寄侨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剧烈的混乱。
不对。
这不对劲。
肖乐一个外人,都能一眼认出段宴和段持的相似。
段守正可是段宴亲爷爷,却对他的长相毫不惊讶吗?
除非。
段宴真的已经背著她被认回段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