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音寻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小碗。
碗里装著几块切好的鱸鱼肉和鸡胸肉,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小包冻干小鱼乾,是平时绿萝做的,原本当零食吃,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小鱼乾掰碎,拌进肉碗里,蹲下身递给城阳。
“拿去放在花架下面,放好了就退远一点。”
十五分钟过去了。
橘猫没有来。
小公主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城阳的嘴角也撇了下去。
“咪咪不来了……”
“別难过,”李音寻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咪咪不是不想来,是它胆子小,看见有人在这里就不敢出来。”
小公主仰起脸,“阔系窝们退好远了……”
“还不够远呀,小猫的眼睛可灵了,它知道你们还在看它呢。等你们回去睡觉了,它觉得安全了,就会偷偷溜出来把肉吃光光。”
小公主將信將疑,“真的吗?”
“真的。”
李音寻牵起两个小丫头,带她们回了屋。
將人哄睡后,李音寻看向郭谦,低声道,“明天一早你去后院看看,碗空了就把碗收了,没空也別让她们看见。”
郭谦点了点头。
次日,天刚亮。
准確地说,是清晨六点十五分。
李音寻是被两只小手扒拉醒的。
“姨姨,姨姨。”
“窝要去看咪咪。”
李音寻想继续睡,两双小手左拉右拽,一个扯被子,一个拽胳膊,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音寻被折腾得毫无睡意,终於认命地睁开眼。
“好了好了,我起来。”
话没说完,她忽然反手一捞,把小公主按进了被窝里。
“不过在那之前……”
十根手指精准地戳向小公主的腰侧。
“嘻嘻嘻嘻,不要~”
小公主笑得浑身乱扭,拼命蹬腿。
李音寻另一只手也没閒著,一把揽过城阳,同样的手法招呼上去。
城阳比小公主能忍,咬著嘴唇扛了三秒,终於也绷不住了,笑得蜷成一团。
“求饶吗?”
“饶命,饶命。”
小公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拼命挡。
“以后还扰不扰小姨睡觉?”
“不了,不了。”
早餐是小米粥配煎蛋和几片吐司。
两小只吃得飞快,因为心思根本不在饭上。
小公主走到后院,发现橘猫没有来。
小公主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咪咪系不系不喜欢窝?”
李音寻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是不喜欢你,小猫也有自己的家,它可能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走一趟不容易;也可能它在自己家那边已经吃饱了,今天不饿。”
她看著小公主的眼睛,认真地说。
“它不来吃东西,不代表它不喜欢你们。就像你有时候不想吃早饭,不是不喜欢做饭的姨父,只是刚好不想吃而已。”
小公主歪著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
“好了,我们回去找阿耶阿娘。”
……
立政殿。
李承乾的腿没什么大碍,平时注意些,按时间复查就行了。
李世民就让李承乾回大唐,修养的同时开始辅助处理部分朝政。
李承乾本人倒没什么异议,只是此刻脸色有些微妙。
“青雀,你不必来照顾我,我腿已好了,用不著人伺候。”
“你以为我愿意来?”李泰嘟囔著,往锦墩上一靠,满脸委屈。
长孙皇后看著两个儿子同处一室却隔著千层壁的疏离,目光沉了沉。
她刻意做了这个安排,李承乾回宫休养,她点名让李泰贴身照顾兄长起居。
史书上,太子与魏王反目,爭储夺嫡,朝堂站队,兄弟猜忌,最终以李承乾谋反被废、李泰也失了圣心收场。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何其可悲。
长孙皇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那个结局,但她至少可以试一试。
让李泰多靠近兄长一些,让李承乾多感受弟弟的关心一些,哪怕只是每天多坐一会儿、多说几句话,也好过形同陌路。
可惜眼下,效果甚微。
长孙皇后嘆了口气,没有勉强。
“阿娘,窝肥来辣。”
小公主衝进长孙的怀里,嘿嘿傻笑。
李音寻的目光在李泰身上扫了一圈。
“李泰,你是不是瘦了?”
李泰的眼睛唰地亮了,“小姨,你看出来了?”
“脸尖了些。”
李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小姨,你跟阿娘说,让我吃肉吧,就一顿,半顿也行。”
李音寻还没来得及答话,长孙皇后的声音便传来。
“再瘦二十斤才能吃肉。”
李泰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蔫了。
“阿娘~就一口~就一口肉~”
长孙皇后不为所动。
“一口也不行。”
李泰哀嚎一声,生无可恋。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姨,你们是不是要去玩?”
李音寻点头。
“我也要去,去玩怎么能不带我。”
小姨带去的地方肯定不同凡响。
李音寻:“可以,得加钱。”
李泰二话不说,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
“这个给你,够了吧?”
郭谦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块玉佩,嘴角抽了抽,那起码值现代七位数。
李音寻拿著玉佩,“行,准了。”
李泰大喜过望,转头冲长孙皇后喊。
“阿娘,我也可以去玩了。”
长孙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仪殿。
朝会已近尾声,殿中只剩戴胄一人,向御座上的李世民做最后的稟报。
“陛下,土豆种植之筹备,已按旨意推进,关中、河南、河东三道先期试点,各州府已划定试验田亩数,种子由少府监统一调配,入秋之前可全部到位。”
李世民点了点头,“推广速度要快,但动静要小,土豆、红薯,朕要它们悄悄铺遍大唐的每一寸耕地,而不是在铺遍之前就引起世家门阀的覬覦。”
“臣明白。”戴胄躬身应道。
陛下近来的布局,越发叫人看不懂了。
先是精盐官营,再是白糖试行,如今又来了土豆的密推。
每一桩都是利国利民的大政,每一桩都在暗中进行,不声张、不张扬,像是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正想著,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阿难快步入殿,躬身稟报。
“陛下,安平公主与駙马此刻正在立政殿。”
李世民当即起身,“今日到此为止,土豆一事,你与竇静继续秘密推进,资料整理全速行事,不可耽搁。”
“臣遵旨。”
李世民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外走。
“去看看安平公主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