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落在地板上,落出一片暖黄。
小公主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往身旁摸去。
往日这个位置,是姨姨暖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可今天,啥也没有。
身侧只有贴身宫女青嵐,正安安静静守在床边。
小公主一愣,小脑袋左右转了转,当即扯开嗓子呜呜哭了起来。
青嵐见状连忙问,“小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公主压根不理她,只顾著掉眼泪,手脚並用地往床边爬,小短腿蹬得被子都踢到了地上。
“窝要姨姨!窝要找姨姨!”
正巧李丽质惦记著妹妹,一早上楼查看小公主的起居情况,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心里一紧,推门走了进去。
扫了一眼屋內的情形,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示意青嵐先下楼去备早餐,留下自己来安抚哭闹的小公主。
青嵐恭敬应声。
李丽质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將抽泣不停的小公主稳稳抱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兕子怎么哭了?跟阿姐说说。”
小公主泪眼朦朧地抬起头,声音都哭劈叉了。
“窝要找姨姨……姨姨不在……窝要姨姨……”
李丽质帮她擦著脸上的泪珠子,“姨姨还在睡觉呢,等她醒了就能见到了,乖,不哭了。”
小公主满心焦灼,哪里等得了,哭声越发急切,嗓子都哭哑了,还是不肯消停,一个劲地往门口挣。
“不要!窝要姨姨!”
眼见小丫头情绪根本平復不下来,李丽质无奈,只好抱著她移步到李音寻臥房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小姨,兕子醒了,闹著要找你。“
屋內,李音寻睡得正沉,敲门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弹,身旁的郭谦已经直起身子。
“我去哄吧,你接著睡。”
李音寻摇摇头,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她太了解小公主了,这丫头正是最黏人的时候,不是谁哄都管用的,认人就认姨姨,换了別人只会越哄越哭。
“没事,我来吧。”
郭谦看著她起身下床的动作,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莫名有种跟人爭宠的感觉。
还是输给一个三岁小孩的那种。
李音寻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李丽质怀里那个哭成小花猫的小丫头,可怜兮兮地看著她。
她伸手把小公主抱进怀里,轻声软语地哄。
“好了好了,姨姨在这儿呢,不哭了啊。”
小公主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哭声立刻小了几分。
李音寻一边拍著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抚。
“姨姨昨晚看你睡熟了才去自己房间睡的,不是故意不在你身边,別生气了好不好?“
小公主抽噎著不说话,把小脸埋进她脖颈间,蹭来蹭去。
李音寻知道怎么哄她,使出杀手鐧。
“等会儿带你出门玩,好不好?还给你买好吃的,冰淇淋吃不吃?”
一听见冰淇淋,小公主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还时不时打个哭嗝。
“真的嘛?窝要七!”
“真的,不过只能吃一个哦。”
小公主这才吸了吸鼻子,乖乖窝在她怀里不闹了。
隨后去洗漱,郭谦早已收拾利索,看著乖巧等在一旁的小公主,主动笑著提议。
“明达,我来帮你刷牙吧?”
小公主迟疑地看向李音寻,见姨姨点了头,才把小牙刷递过去,大大张开嘴巴配合。
郭谦看著她张著小嘴乖乖配合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啊?”
小公主含著满嘴泡沫,“系姨姨家的!”
郭谦笑意更深,接著打趣。
“那你阿耶阿娘呢?”
小公主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
“阿耶阿娘系窝的,姨姨也系窝的!”
郭谦故意逗她,笑著说了句。
“做人不能这么贪心啊,你姨姨是我的。”
小公主瞬间炸毛,小手叉起腰,拔高声调据理力爭。
“布对!姨姨系窝的!就系窝的!”
那小模样又凶又奶,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
郭谦笑得不行,还要继续逗,被李音寻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你多大人了,跟三岁小孩爭这个?”
郭谦嘿嘿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小公主也反应过来姨父是在逗她玩,鼓著小脸嘟囔了一句。
“姨父系坏蛋!”
三个人一台戏,洗漱台前笑成一团。
一楼餐厅,绿萝、青嵐、玉珠三人早已备好丰盛早餐,白粥小菜、煎蛋吐司、牛奶麦片,中西搭配。
瞧见餐桌边多出一位陌生男子,三人的神色淡然从容,没有半分诧异,显然李丽质早已提前跟几人交过底。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子。”
郭谦连忙摆手,“別叫公子,听著怪彆扭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咱们不用讲那些规矩。”
绿萝三人乖巧应声,把这话记下了。
围坐在餐桌边享用早餐,席间气氛閒適自在。
李音寻看向一旁安静用膳的李丽质,隨口发出邀约。
“丽质,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出门逛逛?”
李丽质微微摇头婉拒,“不了,宫里事务繁忙,端午大典將近,阿娘身边需要人手帮忙,我得赶回去。”
一旁的城阳小声开口,“阿姐,我可以去吗?”
不等李丽质开口,李音寻看著小姑娘满眼嚮往的模样,当即应允。
“当然可以,带你出去玩。”
李丽质想了想,城阳平日里久居深宫,少有肆意玩乐的机会,难得有人带著,便点了点头。
“那你跟著小姨好好玩。”
城阳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吃完早餐,小公主將李丽质和绿萝几人送回大唐。
小公主送完李丽质折返回来,立马黏到李音寻腿上,仰著小脑袋提醒。
“姨姨,冰淇淋,尼答应过窝的!”
李音寻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忘不了你的冰淇淋,等会儿就带你去。”
郭谦靠在门框上,看著哄小公主的李音寻,嘴角上扬。
她没有瞒他,愿意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