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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289章 如果……秦商以高价收购羊毛呢?

“说原因。”

工匠伸出三根手指。

“一,膻臭入骨,煮都煮不掉。二,油脂裹著纤维,纺轮拉不动,一拉就断。三,毛根硬刺多,织出来扎肉,穿不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少府也试过,拿热水煮了三遍,油脂洗不尽,搓成团更乱。后来就扔了。”

楚云深蹲在地上,拿那根削筷子的小刀在土地上画。

先画了个桶。

桶里画了堆羊毛。

然后在桶旁边画了一堆灰。

“草木灰,有没有?”

工匠愣了一下。

“灶房烧剩的?有,多得是。”

楚云深在土上画了根箭头,从灰指向桶。

“烧一锅水,不要滚的,手伸进去烫但忍得住那个温度,草木灰用纱布包了,丟进水里泡。等水变黄,把灰包捞走。”

他又画了个箭头。

“羊毛丟进去,泡半天,中间翻两次。”

工匠盯著地上的图。他能看懂每一步,但不懂为什么。

“亚父,草木灰泡水……能去油?”

楚云深想了一下怎么解释碱性水解油脂这件事,想了三息,放弃了。

“你照做。”

工匠又看了两眼地上的图。

蹲下来,用指头沿著箭头描了一遍,嘴里念叨著,站起来走了。

三天后。

工匠抱著一个筐进院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筐里堆著一堆白色的东西。

蓬鬆的,乾燥的,阳光照上去泛著微微的光泽。

楚云深伸手捞了一把。

手感绵软,指间没有油腻,微微弹回来。

凑近了闻,膻味去了大半,残留一点,不冲。

“泡了两遍灰水,又过了一遍清水,晾了一天一夜。”

工匠的声音有点抖,“亚父……它真的乾净了。”

楚云深把毛放回筐里。

“能纺线了?”

工匠蹲下来,从筐里扯出一綹,在指间搓了搓。

纤维顺滑,不断,能抽成丝。

“能。”

他咽了口唾沫,“但……得用细锭子,慢慢来。这东西和丝麻不同,纤维短,纺粗了断,纺细了不结实。”

“粗点没关係。结实就行。”

又过了两天。

三筐洁白的羊毛线被装在竹筐里送进甘泉宫,搁在灶房门口。

线不匀称,有的粗有的细,指头一拽弹性十足。

楚云深从墙角翻出两根竹坯子,用小刀削。

削得比筷子粗,一头尖一头钝,表面磨光了,没有毛刺。

两根竹针。

他搬了个矮凳坐到廊下避风的角落,扯出一根线头,在竹针上绕了三圈。

起针。

右手挑,左手绕,线从指缝间滑过,竹针一进一出,动作生疏,第一排歪七扭八,针脚鬆紧不一。

楚云深低头看了看。

丑,但能穿。

他拆了,重来。

这回慢些,一针一针压紧,第二排比第一排好些,第三排开始找到手感了。

阿芸端著茶碗站在三步外,歪著头看。

她看了一会儿,嘴张了张,没问出口。

那两根竹针在亚父手里上下翻飞,一团毛线慢慢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赵姬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没人看见她什么时候推开的。

只有一道视线从缝隙里穿出来,落在廊下那个弓著背、低著头、手指不停翻动的人身上。

毛线团一点一点变小。

楚云深织了一整天。

中间起来续了两次火,喝了一碗冷水,啃了半个芋头,然后坐回去接著织。

傍晚,东西成了。

一件背心。

没有袖子,前后两片缝在一起,侧边留了口。

针脚粗糙,边缘有点卷,领口的收边不太平整,毛线的接头处鼓了个小疙瘩。

他把背心抖开,拎起来看了看。

能穿。

推门进了正屋。

赵姬坐在榻边,膝上搭著一条薄毯,手里端著半碗药。

药汁深褐色的,苦味从碗沿往外翻。

楚云深走过去,没说话。

把背心抖开,直接往赵姬那件单薄的夹袄外面套。

赵姬的手还端著药碗,被他这一套,胳膊被迫抬起来,药洒了两滴在袖口上。

“你做什……”

背心落下来。

羊毛贴上身体的那一刻,暖意从前胸后背同时涌上来。

赵姬低头。

她看见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针脚歪斜的、毛茸茸的东西。

手指伸出来,摸了一下。

柔软的,带著微微的弹性,指尖按下去,毛线陷进去一个小坑,鬆开手,又慢慢鼓回来。

她又摸了一下。

指尖陷进毛线的纹路里,感受著那些粗糲的、不均匀的、一针一针织出来的起伏。

没鬆开。

嬴政进甘泉宫的时候,手里攥著两卷竹简。

一卷是代地军报。

公子嘉称王,司马尚领兵七千四百,据太行山北麓三郡而守。

另一卷是內史呈上来的冬令奏报,说太行以北入冬早,十月便大雪封山,道路断绝至来年二月。

两卷竹简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一句话:打不了。

至少今年冬天打不了。

他在章台宫对著舆图看了一个时辰,把太行八陘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井陘、滏口陘、飞狐陘,每一条都是一夫当关的绝地。司马尚是李牧旧部,守关经验比秦军任何一个將领都熟。

强攻,耗兵。

围困,耗粮。

两条路都不划算。

嬴政揉了揉眉心,把竹简往袖子里一塞,起身往甘泉宫走。

他需要见母亲。

不全是为了代地的事。

邯郸城破之后,密使回报说赵姬连著几天不吃东西,他心里一直悬著。

进了院门,阿芸迎上来行礼。

嬴政摆手免了,径直往正屋走。

推门进去。

赵姬坐在窗下,膝上摊著一卷帛书,手边搁著半碗热汤。

面色比他预想的好,不再是密使描述的那种蜡黄。

两颊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乾裂。

嬴政鬆了口气。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样东西吸住了。

赵姬身上套著一件东西。

灰白色的,没有袖子,前后两片,贴在夹袄外面。

表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路,一圈一圈的。

“母亲,这是什么?”

赵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背心,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嬴政捕捉到了,是笑。

入冬以来第一次。

“你亚父织的。”

嬴政走近两步。

他伸手摸了一下赵姬袖口边缘露出的那截毛线。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他顿住了。

暖的。

不是丝帛那种滑凉后慢慢捂热的暖,是手指一碰上去,热量就往皮肤里钻的那种暖。

他又按了一下。

毛线陷下去,鬆手弹回来,把手指上的温度裹住了,半天散不掉。

“什么材料?”

“羊毛。”

赵姬翻了一页帛书,语气平淡。

“他用草木灰水把油脂洗掉,纺成线,拿竹针一针一针挑出来的。”

嬴政的手还搭在那截毛线上,没收回来。

他低头看著那些粗糙的、不均匀的针脚,脑子里转的却不是织法。

羊毛。

蓄热。

他把手收回来,指腹搓了搓,那股暖意还残留著。

“亚父在哪?”

“灶房。”

嬴政转身出了正屋,穿过院子,走到灶房门口。

楚云深正蹲在案板前切冬瓜。

刀起刀落,瓜瓤瓜籽分两边码,瓜肉切成薄片,码在陶盆里。

“来了?”

他头都没抬,“锅里有骨汤,自己盛。”

嬴政没盛汤。

他靠在门框上,盯著楚云深看了几息。

“亚父,那件毛衣,还能再做吗?”

楚云深把刀搁下,拿围裙擦了擦手。

“能是能,就是原料不够。”

他站起来,指了指墙角那堆已经见底的羊毛筐。

“少府送来那批匈奴尾货,统共就那么点。关中养羊的少,毛都不够给扶苏他们一人织一件的。”

他说完,又蹲下去继续切冬瓜。

嬴政没动。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指尖碰到了那捲代地军报的竹简边缘。

竹简上有一行字,他今天看了不下十遍。

“代地苦寒,然多牛马羊,民以畜牧为生。”

多牛马羊。

嬴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呼吸没变,但站在门框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转动。

代地多羊。

羊有毛。

毛能御寒。

如果……秦商以高价收购羊毛呢?

代地百姓逐利,必爭相剪毛售卖。

羊被剪去冬毛,太行以北的寒冬,夜间能冻死人。

羊无毛,撑不过冬天。

羊死了,代地拿什么餵马?

拿什么养兵?

司马尚那七千四百人吃什么?

不用一兵一卒。

不用翻越太行。

只需要……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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