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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14章 亚父是不是就是……馋了?

嬴政把扶苏的竹简放下。

辽东。

亚父从不无的放矢。

上次隨口提了句先弱后强,七万燕赵联军就没了。

这次点名辽东物產,说冻梨好吃,银鱼鲜美。

嬴政闭上眼。

意思是,辽东,值得拿。

他把竹简收进袖中,提笔批了王翦军报的回函:追。

笔尖悬停。

追,拿什么追?

次日卯时,章台宫。

李斯和少府令並肩站在殿中,中间隔了三步。

少府令手里捧著一卷帐册,指节发白。

“追击燕王至辽东,轻骑快马,不带輜重大车,最少需粮草八十万石。”

嬴政的声音不带感情,“少府算过没有?”

少府令咽了口唾沫:“臣算了。伐燕之役,国库支出已逾七成,余下三成,是明年春耕的种粮和各郡官俸……”

他没说完。

嬴政也没让他说完。

殿內安静了几息。

李斯开口:“王上,臣以为可暂缓追击。辽东苦寒,燕王逃入深冬,粮尽则自溃。待明年开春,补给线稳固后再……”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李斯停了。

“燕王到了辽东,收拢残部,联络东胡。”嬴政的声音很轻,“等开春,他有三个月恢復元气。等夏收,他有粮了。等秋天……”

他没往下说。

“退下。”

李斯和少府令对视一眼,行礼,退出。

午后,甘泉宫。

嬴政进院时,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楚云深趴在廊下,半死不活。

胡亥骑在他背上,两只手各揪著一缕头髮当韁绳,嘴里发出含糊的“驾驾”声。

扶苏坐在院中石阶上看竹简。

公子高蹲在角落,手里捏著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

嬴政没看楚云深,看了也没用,那人正在被胡亥骑,自顾不暇。

他径直走向公子高。

公子高抬头,手里树枝一顿。

“父王。”

嬴政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的竖道,五根一组,旁边標著数。

他从袖中取出三卷竹简。

內史衙门的帐册,各郡上缴明细、咸阳城防修缮拨款、少府铸铜坊的採购记录。

“看看。”嬴政把竹简放在公子高面前,“有没有多余的钱。”

公子高愣了一瞬。

他接过竹简,展开第一卷。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郡县名,他的眼睛却亮了。

那是一种扶苏看见兵书时的亮。

嬴政没多留,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楚云深时顿了一步。

楚云深从地上抬起头,嘴角抽搐:“救……”

胡亥冲嬴政伸手,咯咯笑。

嬴政伸指弹了一下胡亥的额头,步子不停,出了院门。

……

公子高没吃晚饭。

他把三卷竹简摊开在石阶上,树枝换成了炭条,帛片铺在膝上。

扶苏给他端了碗粟米粥搁旁边,凉透了也没碰。

楚云深好不容易把胡亥哄睡了,路过时瞥了一眼。

十二岁的孩子趴在地上,嘴唇微动,手指在帛片上飞快划著名竖线。

每划五根,停顿一瞬,核对竹简上的数字,再划。

楚云深多看了两眼。

这架势……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没当回事,回屋睡了。

次日辰时。

公子高站在章台宫殿內。

他昨夜没睡,眼下有淡青色,但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攥著一张帛片,上面的字跡工整,数字排列清晰。

嬴政坐在案后。

“说。”

公子高展开帛片,“第一,车马折旧费。”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陇西、北地、上郡、汉中、巴郡、蜀郡六个郡,去年和今年的折旧重复上报了。同一批车马,折了两次。六郡合计多收十四万石。”

嬴政的眼皮动了一下。

“第二,咸阳城防修缮。去年批了二十二万石,实际只用了九万石。剩下十三万石掛在少府的待拨帐上,没退回国库,也没花出去。”

少府令如果在场,此刻应该在出汗。

“第三。”公子高的声音稍微稳了些,带了篤定。“铸铜坊买铜料,每斤报价比咸阳南市的铜锭市价高两成,去年采了四十万斤,多出来的……折粮约八万石。”

他把帛片双手呈上。

“三项合计,三十五万石。”

殿內安静。

三十五万石。不够八十万。

但如果不带輜重大车,轻骑千里奔袭……

够了。

嬴政把帛片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数字旁边標註了出处,哪卷哪列,清清楚楚。

他看完,没说话。

站起来。

绕过案几,走到公子高面前。

公子高仰头看他,喉结滚了一下。

嬴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

公子高的眼眶红了一瞬,死死忍住。

“你回去吧,铜料的事,交给廷尉查。”嬴政收回手,转身走回案后,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淡。

“去把扶苏叫过来。”

……

赵高领命出去不到半炷香,扶苏就到了。

他进殿时还喘著气,袖口沾著墨渍,显然是刚帮胡亥擦完嘴被叫来的。

殿內只有嬴政一人。

御案上摆著三样东西,王翦的军报,公子高的帛片,还有扶苏写的那份问安简。

扶苏行礼。

嬴政没让他起身,开口便问:“你前日问安简上写的辽东、冻梨、银鱼。亚父原话怎么说的?”

扶苏一怔。

他没想到父王叫他来是问这个。

“回父王。”扶苏直起身,回忆了一下

“亚父说,要是有冻梨就好了,辽东那边的冻梨,黑不溜秋的,拿凉水缓过来,咬一口全是汁,过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说银鱼,太湖的也行,辽东的也行,巴掌长一条,清蒸,什么调料都不用放,鲜得眉毛掉。最后嘆了口气,说算了,想也白想。”

嬴政的手指落在案面上。

没有动。

殿內安静了几息,只有炭火微微爆裂的声响。

“当时什么情景?”

“午饭时。亚父一边餵胡亥吃粟米粥,一边说的。”

扶苏如实答,“胡亥在抓他筷子。”

“之前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

扶苏想了想,“亚父看了一眼碗里的醃菜和燉羊肉,就开始念叨了。”

嬴政点了一下头。

他拿起那份问安简,重新展开,目光定在辽东二字上。

辽东。

燕王逃往辽东。

亚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辽东的物產。

嬴政的手指终於动了,缓缓收拢,叩在竹简上。

亚父从不直说。

教兵法,用的是塔防游戏。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拿泥巴和树枝胡闹,七万联军就没了。

解军需运输,用的是食盒图纸。

嫌饭菜送来凉了,隨手画个分格提箱,损耗从三成降到半成。

破冬衣困局,用的是一句每人只干一道。

嫌被子修得慢,隨口抱怨两句,八千人十天缝出三十万套冬衣。

每一次都是隨口说说。

每一次隨口说说,都精准指向一个答案。

那这次呢?

嬴政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看向殿侧墙上那幅羊皮舆图。

冻梨。辽东特產,不拿辽东,吃不著。

银鱼,辽东河中之鱼,不控辽东水域,捞不著。

“想也白想”。

嬴政的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不想,是想了,但觉得做不到。

亚父在试探他。

或者说,亚父在等他表態。

嬴政站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抬手。

手指从蓟城的位置出发,往东北方向划过去,渔阳、右北平、辽西。

停在辽东二字上。

燕王喜就在那里。

带著五千残兵,百车輜重,在冰天雪地里往东北蠕动。

嬴政的手指按住辽东,没动。

身后传来一个小声的、试探性的声音。

“父王。”

嬴政没回头。

“亚父是不是就是……馋了?”

嬴政转过身。

他看了扶苏一眼,目光不重,但扶苏的脊背本能绷直了。

“亚父若只是馋,”嬴政的声音很轻,“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辽东?”

扶苏张了张嘴。

“天下能吃的东西多了。”嬴政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

“巴蜀的蒟酱,楚地的橘柚,齐国的海鱼。亚父不提別处,只提辽东。不提別的吃食,只提辽东才有的冻梨和银鱼。”

他的手指从辽东的位置收回。

“想也白想。”

嬴政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顿了一拍。

“亚父在告诉寡人,辽东该拿。但他觉寡人未必拿得下来。”

扶苏低下头。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亚父就是嫌醃菜吃腻了。

但他抬头看了看父王的背影,那道轮廓笔直如刀削,没有犹疑。

算了。

嬴政走回案前,坐下。

砚中墨已化开。他拿起笔。

笔锋落下去,凌厉,不停顿。

八个字。

燕王不死,辽东不安。

末笔刚收,玉璽便压了上去。红泥印在竹简上洇开。

“传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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