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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59章 存满半年,另送一只活鸡!

宝钞发行第五日。

大市楼外围三条街的散商,几乎在同一天掛出了手写木牌。

“本铺只收铜钱,概不收帛布纸幣”。

有的写在旧木板上,有的乾脆拿炭条划在门框边。

措辞不一,意思一样。

巡街的秦卒把这事回报咸阳令,咸阳令在衙署里来回走了七八圈。

这些散商不在大市楼管辖范围內,宝钞令管的是大市楼內的交易,律条伸不到这些人头上。

强拆?没有律令依据。

抓人?更没有。

他只能先压著,等上面的意思,比散商拒收更麻烦的是谣言。

“听说了没?那蓝布片子就是块破布,朝廷印了几万张,库里铜钱连一成都兑不起。”

“我邻家二叔说了,当年楚国也发过皮幣,后来呢?擦屁股都嫌硬。”

“那田季第一个衝进去兑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五百金换一摞布片子,嘖嘖……”

“你信不信?过不了半个月,那蓝布擦桌子都没人要。”

谣言长腿,三天钻遍了咸阳每条巷子。

东城菜市口说一遍,传到南城酒肆再加三分,等到了西城那些平日里揣著几十枚铜钱过日子的底层百姓耳朵里,已经变了味。

“朝廷要用废纸把咱的钱骗走了”。

第六日清晨,钱庄刚开门,门外已排了二十余人。

不是来兑宝钞的,是来退的。

打头的是个卖布的中年妇人,攥著三张宝钞,边角已经揉出了褶子。

“官爷,我想把宝钞换回铜钱,行不行?”

“詔令上写的,能兑能换对吧?那我换回来!现在就换!”

少府属吏额头冒汗。

按律,宝钞双向兑换,这是立信之本,詔令白纸黑字写著。

但如果所有人都来退……他不敢拖,硬著头皮兑了。

妇人接过铜钱,数了两遍,揣进怀里,走时脚步飞快,头都不回。

后面排队的人看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午时还没到,队伍翻了一倍。

有几个人压根不是来退自己的宝钞,他们是帮別人来退的,一人手里攥著五六张,排一次队退完。

午后,钱庄主事扛不住了。

急报送进章台宫:半日之內,退还宝钞四百七十张,兑出铜钱折合近千金。照这个速度,三日后库存见底。

奏简末尾写了一句:门外尚有数十人排队等候,队伍仍在增长。

甘泉宫,偏殿。

楚云深蹲在廊下啃羊腿骨,满手油光。

他面前地上铺著张旧布,上面还摆著半碗粟米粥和两块胡饼。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层薄膜,他也不在意。

嬴政站在他身后,已经站了一会儿。

看著这位亚父蹲在地上、吃相堪比伙夫的样子,嬴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等了三息。

“亚父。”

“嗯?”楚云深头没抬,牙齿磕在骨头上咔嚓响。

“钱庄出了乱子,有人在挤兑。”

楚云深啃下一块筋膜,嚼了两口,含糊道:“多少?”

“半日四百七十张,照此趋势……”

“才四百七十?”楚云深抬起头,嘴角还沾著油,“我还以为你要说四千七。”

嬴政看著他。

楚云深又低头啃了两口,把骨头上最后那点肉丝剔乾净了,才往布上一扔。拿袖子擦嘴时想起什么,改用胡饼的包布擦了擦手。

“谁在背后推的?”

“尚在查。”

楚云深哼了一声,歪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里带著一股子不正经的劲儿。

“怕什么?他们不信布片子,无非是觉得布片子放手里不踏实。纸轻,铜重,重的东西让人安心。这是人的本性,你把他脑袋割了他也改不过来。”

“那便如何?”

“不用改他脑袋。”

楚云深竖起一根手指,“改他钱袋子就行。”

嬴政没接话,等著。

“人信不信一个东西,从来不看它是什么做的。看什么?看它能不能让自己口袋里多出钱来。”

楚云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你把宝钞做成金子的外形,老百姓照样不信。你把宝钞做成张草纸,只要存一百金宝钞进钱庄一个月能多拿三金出来,他信不信?”

嬴政眼皮动了一下,“存钱给息?”

“对,存一百金的宝钞进钱庄,一个月,给三金利息。”

楚云深掰著手指头,“存满半年,另送一只活鸡。”

殿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旧布角翻了个边。嬴政没动。

“白送钱?”他问。

楚云深听出了那层意思,这位爷不是不懂,是想听他解释清楚了再动手。

“不是白送,羊毛出在羊身上。百姓把宝钞存进钱庄,钱庄把这笔钱贷给那些急著进货、急著周转的商人,收他们五金、八金的利。三金给存钱的百姓当甜头,中间差的那两三金,就是钱庄的进项。商人拿了贷出去的钱去进货做买卖,买卖赚了还钱,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补了句:“至於那只鸡,一只鸡几个钱?但你信不信,十里八乡的老太太都会拎著铜钱来存。”

嬴政没有笑,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某处,安静了几息。

“存进来的钱,可以再贷出去。”嬴政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

“贷出去的钱,流入市面,被商人花掉,花掉后,钱到了別人手里,別人又会存进来。”

楚云深正弯腰拎那半碗冷粥,动作停了。

这人就听了一遍,就把货幣乘数效应的核心逻辑自己推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钱在里面转,越转越多。一百金的底子,能转出三百金、五百金的流通量来。”

嬴政的眼神亮了一下,只一下,很快收住了。

“利息几何为宜?放贷几何为宜?存期几何为宜?若商人借而不还……”

“你先別急,”楚云深赶紧拦住这位一口气要把全套银行体系问完的帝王,“一步步来。先把挤兑止住。细则让少府令和治粟內史慢慢磨。”

“传少府令。”嬴政转身就走,袍角捲起风。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没回:“亚父那只鸡,一定要画在牌子上。”

楚云深:“……”

这人是认真的?

三日后,钱庄门口换了块新牌。

黑底朱字,三行大字:“存百金宝钞,月得三金息。”,“存满半年,赠母鸡一只。”,“官府担保,隨存隨取。”

牌子右下角,不知哪个少府属吏,据说是个新来的年轻画工,用炭笔画了只肥母鸡。

翅膀张著,嘴巴张著,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小字咯咯噠。

这只鸡画得实在太丑了。

丑到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多看两眼,看完还得跟旁边人討论一番这鸡是不是得了病。

討论著討论著,也就把存钱给息的事记住了。

第一天,十三个人来存。

都是住在外城的平民,攥著布包裹里几十枚铜钱。

进门前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有两个甚至走了又回来。

少府属吏给他们办完存单,一枚竹牌,上面烙著存入金额和日期。

他们接过竹牌时手都在抖,揣进怀里捂著就走了。

第二天,四十一人。

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存了三十金宝钞,出门时跟排队的邻居嘀咕:“存一个月就多三金?当真?那我存三个月岂不是九金?九金能买两石粟了!”

邻居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听完转身就回家取钱去了。

第三天,消息传遍咸阳南城和西城。

天还没亮,钱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来的不光是平民了,几个中等铺子的掌柜混在人群里,帽檐压得极低,排到柜檯前时报的是假名字。

主事认出了其中一个,瘦脸,小鬍子,是正街粮铺的二掌柜。

这人三天前刚来退过宝钞,铁青著脸说什么也不要这破布片。

今天又来了,来存钱。

主事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给他办了存单。

二掌柜接过竹牌,脸红到了脖子根,低著头挤出人群,几乎是小跑著离开的。

第五天,退宝钞的队伍彻底消失了。

不是少了,是没了,一个人都没有。

反而是存钱的队伍越排越长,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自带乾粮和水,蹲在路边等开门。

第七日。

楚云深收到少府令的匯报时,正躺在榻上看天花板。

竹简送上来,他懒得坐起来,就那么举著看。

“七日存入总额……八万三千金。”

他把竹简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八万三千金,一只丑鸡的功劳。

韩成宅院,书房。

灯火跳了两下,是油快尽了,韩成没有喊人添灯油。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卷刚送到的密报。

“赵氏,暗存两万金。”

“周氏,一万八。”

“魏氏……”

第三个名字。

韩成没有念出来。

他把竹简慢慢捲起,动作很慢,手指在竹简边缘摩挲了一阵。

屋內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一万八,这些钱,本该是他们从大市楼里抽出来的铜钱、答应替他囤在城外地窖里的铜钱。

结果转头就存进了秦廷的钱庄里。

他不怒,怒有什么用?

人心向利,跟水往低处流一样,拦不住的。

“既然拉不住……”韩成將竹简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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