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荒岛岸边。
李庆蹲在快艇旁边,低著头用石头打磨最后一把木桨。
四天没刮的胡茬爬满下巴,头髮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裤衩子掛在腰上,活像个从荒岛求生纪录片里爬出来的野人。
陆依依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穿著李庆那件黑色卫衣和运动裤,两条腿搭在礁石边缘一晃一晃的。
她看著前面那个埋头削桨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住了四天的山洞,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堵。
四天前她差点死在那片铁箱区,四天后她却有点捨不得离开这座荒岛了。
回了苏州,他是周楚楚的男朋友,是天艺的签约艺人,而她继续当她的女总裁。
那些在篝火旁说过的话,那些在草堆上做过的事,都会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好了好了!”李庆忽然站起来,手里举著两把刚打磨好的木桨,脸上满是得意。
他看到她这副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欠揍了,大步走过来,把木桨往她怀里一塞,“不是吧陆总,你不会真想留在这个地方吧?”
陆依依接过木桨,没说话。
李庆看著她这个样子,忽然笑了:“拜託,你想想我吧!你穿我的衣服是爽了,但你看看我现在这条裤衩子?”
他说著还特意转过身,给她展示了一下裤衩上那个破洞:“看到没?都快成破布了,再待两天我就得光屁股了!到时候你又要骂我猥琐男,我冤不冤啊!”
陆依依看著他屁股上那个破洞,终於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重新掛上那副傲娇脸:“行了行了,別嚎了。回去给你买一百条,够你穿到死了。”
“这可是你说的。”李庆咧嘴一笑,朝她伸出手。
陆依依把手搭在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
脚底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点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卫衣和运动裤,忽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点。
“这套衣服,我不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还带著那股熟悉的蛮不讲理。
李庆愣了一下,看了看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无奈地笑了一声:“行行行,送你了。反正也洗不乾净了。”
陆依依抱著木桨,站在礁石上,看著李庆把快艇推进水里,然后转过身朝她招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桨,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穿著破裤衩还在催她上船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
反正不管他跑去哪里,她都能找到他。
......
一个小时后。
李庆划著名快艇,看著周围一望无际的海面,整个人都崩溃了。
划了这么久,別说海岸线,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嗓子干得冒烟。
陆依依坐在船头,手里还抱著那根木桨,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翘了起来:“呦,这不是我们的荒岛求生专家吗?你不是挺能找方向的吗?怎么不找了?”
李庆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陆依依,你再逼逼,信不信我就把你扔下去餵鯊鱼了?”
“呵,来啊,反正我不会游泳,你扔了我你就等著当鰥夫吧。”
“我真的服你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陆依依见他这副吃瘪的样子,更来劲了。
她把木桨往旁边一搁,整个人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又嗲又蛮横:“反正我不管!你睡了我!我死也要拉著你垫背!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就连你上厕所都得抱著我的骨灰盒!”
李庆被她箍得差点喘不上气,低头看著怀里这颗脑袋,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在撒娇还是在威胁?”
“都是!”陆依依仰起脸,忽然笑了。
李庆正想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余光忽然扫到远处海面上有个黑点。
他愣了一下,整个人从船板上弹起来,眯著眼看了好几秒,確定那黑点正朝他们这边移动。
陆依依也看到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下去,鬆开了抱著他腰的手,但指尖还是勾著他的手腕没放。
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猎猎作响,她抬手拢了拢,侧过头看了李庆一眼:“愣什么?划过去啊。难道你想继续在这海上漂著餵鯊鱼?”
那艘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站著的人影已经能看清了,领头的正是魏长河。
陆依依站在船头,看著甲板上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神情也恢復了以往的高冷。
她偏过头,瞄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李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別傻站著,上去之后记得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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