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派出所。
李庆坐在拘留室的铁板凳上,背上的刀口还在隱隱发疼。
对面角落里蹲著猫王,右臂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两人从昨晚被关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门外的脚步声从远到近,钥匙哗啦一响,铁门被拉开。
一个年轻民警朝李庆招了招手:“你,出来。”
李庆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民警点头。
李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角落里的猫王。
猫王抬起眼皮,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把头埋下去了。
李庆没说什么,转回头看著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民警,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鞋尖踩到铁门外地面的那一刻,他又缩了回来。
民警嘴角抽了一下。
李庆挠了挠头,又问了一遍:“我真出来了?”
民警深吸一口气,耐心明显已在耗尽的边缘:“对,你可以走了。昨晚的事初步认定你属於正当防卫,对方的身份已经核实了,跟你没关係。你要是再不走,我可以帮你换个地方继续待著。”
“……那倒不用。”李庆乾咳一声,把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然后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补充道,“那啥,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你別多想。”
民警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转身走了。
......
三分钟后,李庆站在派出所门口,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昨晚折腾了一宿,他跟猫王两个人浑身是血地被抬下山,一个缠绷带一个打石膏,双双被塞进铁栏杆后面。
毕竟现场那个画面:一个持刀、一个把人揍得面目全非。
怎么看都是两个危险分子
他在硬板凳上坐了一整夜,屁股都硌麻了。
派出所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李庆抬手遮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门口站著的四个人。
周楚楚站在最前面,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看到李庆从门里走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一颗粉色炮弹一样冲了上去,两条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又哭又笑。
她本来是提前一天从维也纳飞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结果飞机刚落地就收到林柠的消息,说昨晚山上有个摄像大叔拔刀砍人,李庆差点没命!
嚇得她刚下飞机就跑过来,什么关係电话都打了一遍,如果李庆真的出事,她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下来了。
李庆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著她颤抖的身子,无奈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別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派出所门口呢,这么多人看著。”
“看著就看著!”周楚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了他一眼,“我抱我男朋友怎么了!”
陆依依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等周楚楚的哭声稍微小了那么一点,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李庆一眼。
目光扫过他后背上那几道缠著绷带的刀口,又扫过他嘴角还没完全消肿的青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確认这人確实没什么大碍之后,眉头才鬆开,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行了,大街上搂搂抱抱的,我看著都丟脸。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周楚楚闻言,恶狠狠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哼!要你管!”
林柠的活力也回来了。
昨晚她被那场雨夜搏斗嚇得够呛,瘫在地上腿都软了,但现在心里那点后怕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蹦蹦跳跳地凑到林梔旁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我们也跟过去!昨晚的事真的嚇死我了,今天怎么也要补回来——”
林梔被林柠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她没有跟著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里忽然有点羡慕周楚楚。
羡慕她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扑上去,羡慕她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话。
还没等她想太多,李庆忽然背著周楚楚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著她,语气难得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林梔,昨晚的事谢谢你了。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
林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周楚楚趴在李庆背上,看到林梔这副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气得两眼一黑。
果然还是这样......
不过她没有炸毛。
昨晚的事她都听说了,林梔衝出去抱那人腿的时候,她不在现场,但她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从李庆身上跳下来,上前一把拉住林梔的手:“走吧!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谢谢你帮我家李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我罩著你。”
她特意把“我家”两个字咬得很重,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层意思。
站在不远处的陆依依挑了挑眉,难得没有开口拆台。
林柠在旁边用力点头,拽著林梔的另一只手就往路边停著的商务车跑:“快走快走!我都快饿扁了!你们再磨蹭我就先吃了!”
林梔被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拽著往车那边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李庆正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朝她笑著摆了摆手。
她脸又红了,连忙低下头,任由周楚楚拉著走了。
陆依依走在最后,跟李庆並肩下了台阶。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那个熟悉的微笑:“呦~我们天梦大人魅力不小啊。派出所门口都能凑一桌麻將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