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早前就听村里老猎户閒聊时说起过,这深山里头藏著一种野物叫羊鹿子,身形似羊又像鹿,个头壮实,常年在密林深处活动。
他决定今天就往老林子深处闯一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到那羊鹿子的踪跡。
那羊鹿子是体型不小的食草野兽,靠手里的弹弓,简单的吊脚套根本奈何不了,他那把老破弓箭威力也有限,弄只野鸡都费劲,更別说弄这羊鹿子了。
真要是撞见了这羊鹿子,最合適的法子就是找张瘸子借猎枪。
快到晌午的时候,陆朝阳已经深入谢阳山足足4公里。
这个距离在广袤无垠的谢阳山里,不过刚触及外围,连深山腹地的边角都算不上,可对於陆朝阳而言,这已是前所未有的大胆行为了。
这老林子深处素来人跡罕至,寻常猎户压根不敢轻易踏入此地。
此时他身上仅带著一把弹弓和一把老旧弓箭,孤身处在全然陌生的山林之中,说实话,他心里很紧张。
人面对未知险境,本能的会生出紧张和害怕,更何况是这种草木丛生,荒僻原始的深山老林,前方藏著多少凶险,谁也无从知晓。
往日村里经验老道的猎户,譬如张瘸子这类常年靠山谋生的老手,即使也走进过这片区域,却从不敢独自进山,向来都是三五成群结伴同行,一同深入林间狩猎,互相有个照应依靠,最起码有人遇难死了也有个同伴给他收尸,不至於曝尸荒野,运气好能猎得野物再均分所得。
这深山之中地势错综复杂,毒虫猛兽横行,没有护命的本事,进了山分分钟丧命。
陆朝阳也是乍著胆子进去的,不过他也不算孤身一人,身边至少还有黑大帅陪著。
先前张瘸子曾带黑大帅来过这一带山林,比起两眼一抹黑的陆朝阳,黑大帅对这里的环境显然要熟悉的多。
只见周遭林海死气沉沉,参天古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间遍布丛生的灌木与缠杂的野草,密不透风。
哪怕此刻日头高悬,正值晌午,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枝叶照射进来,林內光线昏沉幽暗,阴冷潮湿,处处透著一股阴森死寂的气息。
陆朝阳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对著身旁的黑大帅说道:“好狗,今天可就全指望你了,机灵著点,察觉到危险立马告诉我,咱们抽身就走。”
“你別跑太远,就紧跟著我,一遇到危险,咱俩掉头就开溜,天大地大命最大,別把命给玩儿脱了。”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的,也不在乎黑大帅能不能听得懂,主要是心里太害怕了,多说说话能缓解心里的焦虑。
都说酒壮怂人胆,早知道他就带壶酒过来了,先把自己灌的半醉再说。
身处於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陆朝阳这身上止不住的发毛,要换做別人,怕是早就嚇得尿裤子了。
在此之前,张瘸子也叮嘱过他,这深山之中暗藏毒瘴之气,一旦误入瘴地,吸了瘴气,少则头晕脑胀,心智昏沉,浑身发软,提不起精神,多则眼前升起重重幻境,神智失守,心智被迷,失控自残,最终毒气侵遍全身,五臟六腑俱遭侵蚀,中毒身亡。
张瘸子说的邪乎,陆朝阳也著实被嚇住了,可他骨子里偏偏对这老林子充满了好奇,好奇害死猫,他就跟著了魔似的,压不住心里那份想进山的念头,寧愿冒著生命危险,也要闯上一闯。
即便心里害怕,可他脚步却依旧没停,只是全程不敢有半点鬆懈,时刻留意著周遭动静,但凡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立马转身撒腿就跑。
说到底,钱固然要紧,可到啥时候,这命也比钱重要,钱什么都能买,唯独买不来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要是把小命折在了这深山里头,就是身后留有几百个亿,那又有狗屁用处!
可反观前头领路的黑大帅,神色自若,步履从容,仿佛天生就长在这深山里似的,这倒给陆朝阳吃了颗定心丸。
所以他也没在怕了,狗都不怕,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可怕的。
可这颗定心丸刚吃下,原本稳步前行的黑大帅,忽然猛地停住了脚步。
黑大帅竖著耳朵,警惕的来回扫视著四周,黝黑的鼻头不停的翕动,一脸认真的分辨著这林子里四下飘来的气息。
见状,陆朝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著黑大帅的目光连忙望了过去。
可入目只有层层叠叠的密林与丛生交错的野藤杂草,没见半点儿异样。
可他心里清楚,犬类的视觉听觉嗅觉远胜於人类,自己察觉不到异样,绝不代表这片环境是安全的。
显然,黑大帅已经发现了什么,它目光牢牢锁定了右前方缠满荆棘藤蔓的荒草林中。
只见它微微压低身子,鼻子不停嗅著发散过来的气味,双耳耸立,凝神细听,前爪还不停刨著地面上的荒草。
陆朝阳看它这架势不像是遇到了危险,反倒像是寻到了猎物。
他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握紧手中的弹弓,沉住气,准备上前探个究竟。
他放轻脚步,缓缓朝那荒草林子里挪动,黑大帅也很聪明,紧隨其后,却与他不同路,一人一狗默契分开,呈倒三角之势缓缓合围。
一人一狗悄无声息的往那荒草林子深处走了20余米,只听原本寂静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动静,那动静有点像老牛啃食青草的声音,嘎吱嘎吱的脆响。
越往前走,那声音越大,期间还夹杂著几声低沉的兽鸣。
陆朝阳心头一喜,听这动静,他就知道对面肯定是一只食草的野兽,而且绝非寻常小兽,体型定然不小,远超过寻常山羊。
这般体量的大傢伙,单凭一把弹弓和一把破弓箭,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就算是身手矫健的黑大帅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陆朝阳心里涌起了一阵失落,他知道今天自己铁定是没法子拿下这个傢伙了,可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他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想就算没法拿下,远远看上一眼,过过眼癮也好啊!
所以他当即將脚步放得更轻了,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继续小心翼翼的往那荒草林间里探,黑大帅也跟著他往前走。
不多时,只见三四十米开外的荒草林间,一道庞大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