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李秀荣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这老头子,现在兜子里有两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现在把好东西都吃光了,这往后连日盖房子那么多工人,咱家拿啥招待人家,那几个帮工的嘴上说不要钱,可等房子完工之后,咱也不能让人家白干吧,怎么著也得备点东西答谢人家,往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哪能事事都铺张浪费。”
“这平日里各家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饭菜看得过去眼就够了。”
陆朝阳连忙劝道:“娘,等后续动工,人手只会更多,眼下咱家备的这点食材根本不够吃,到时候我还得去镇上再备办呢,不差这点花销,正如我爹所说,盖房子是大事,咱们把帮忙的乡亲们招待周到,人家干活才肯尽心尽力,这房子才能盖得结实牢靠。”
李秀荣忍不住数落起来,“你这孩子,才刚挣了没几个钱就开始蹦噠了,手里刚有俩閒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照你这大手大脚的花法,就是挣再多钱,到头来也存不下半分!”
陆朝阳笑了笑道:“娘,我今天买这些东西满打满算也就花了8块钱,可你知道我今天挣了多少吗?”
“挣多少?”
“今天光松塔我就挣了300多,这还没算上上山打猎的进项呢,这些日子我在山上猎到了两只玄狐,你知道那两只玄狐我卖了多少钱吗,两只玄狐就卖了將近800块钱。”
“多少?800块?”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陆朝阳采松塔这生意確实挣钱,一天下来进项不少,少说也得有一二百块,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陆朝阳上山打猎还能挣那么多,单单两只黑毛狐狸就卖了800块钱,这才短短几天功夫啊,陆朝阳就出息到这种地步了,一天挣的钱,顶得上別人挣一年了。
陆朝阳见状,又解释道:“现在采松塔的生意红火,采的多赚的就多,再加上进山打猎,平摊下来一天確实不少挣。”
“可这都是吃一时的红利,采松塔的人越来越多,山里的松塔就那么些,往后肯定挣不了这么多,打猎更是看运气的活儿,纯靠老天爷赏饭吃,今天运气好开张挣的多,说不定接下去连著三四天都碰不到野物。”
一旁的陆福山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欣慰的说道:“你小子能看清这一点就好,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遂,如今你有门路能挣钱,就抓紧多攒点,等以后成了家,养活媳妇儿还得拉扯著娃娃长大,处处都得用钱。”
“我晓得爹。”陆朝阳说道。
得知儿子现在这么能挣钱了,李秀荣也就不心疼那点饭菜钱了,当即拍板道:“成,明天我就给那帮帮工的做红烧肉燉土豆,再下上红薯粉条子,多贴上几个大饼子,管够,让大伙敞开了吃!”
这手里有了钱,说话办事,自然腰杆子硬,底气足,陆朝阳在家里的话语权也跟著一点点立了起来。
放在以前,这家里哪能轮得上他这个混小子插嘴做主,家里大小事向来都是他老爹陆福山拍板定夺,再往后便是他大哥,轮到他这儿,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他就算说了,也没人放在心上。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他老爹慢慢退居二线,这家里凡事都愿意听听他的主意,他大哥又是个闷头苦干,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向来不爱掺和家里的琐事。
眼下这个家已经悄悄落在了陆朝阳的肩膀上,由他撑著往前走了。
……
夜里,陆朝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他在心里盘算著,无论如何都得从张瘸子那儿把猎枪搞到手。
前阵子他试探著跟张瘸子提过一回借枪的事儿,当时张瘸子既没痛快答应,也没一口回绝,话说的模稜两可,留著几分余地。
陆朝阳想这事儿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应该有商量的余地。
他这好不容易在山里找到了羊鹿子的踪跡,这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一回,往后再想遇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眼下说什么也得把猎枪搞到手。
想到这儿,陆朝阳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刚晚上七点钟,虽说天已经擦黑了,张瘸子向来睡得晚,这会儿肯定还没歇著。
他赶紧穿好衣服下地,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找出了之前在镇上买的一瓶好酒,又拎出了家里之前吃剩下的二斤猪头肉,然后匆匆进了厨房,起锅烧油,炒了两个下酒菜,一盘盐爆花生米,一盘韭菜炒鸡蛋。
这有酒有肉有菜,他拎著饭盒子径直就往张瘸子家去了。
到了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张瘸子开门一见是陆朝阳,心里就门儿清了,大晚上的这小子不在家睡觉,倒跑来自己这儿,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是有事求自己。
“你小子黑灯瞎火的往我这儿跑,有啥事就直说吧。”
张瘸子慢慢悠悠地把他带进了院子。
陆朝阳赶忙笑著道:“三爷,这天刚黑,我也睡不著,特意炒了俩小菜,还带了镇上最有名的滷味铺子里的猪头肉,还有一瓶好酒,咱爷俩进屋喝点?”
张瘸子心里暗笑,这臭小子倒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正愁夜里无聊,打算自己温点小酒解闷,这陆朝阳就带著酒菜上门了。
只见他开口道:“行,左右閒著也是閒著,那咱爷俩就喝两杯。”
两人进屋脱鞋上炕,摆上了小炕桌,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喝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趁著张瘸子上了酒劲儿,陆朝阳便把白天在那老林子里见到了羊鹿子的事说了出来。
“三爷,这回能不能把你那猎枪借我使使,让我把那羊鹿子给逮回来?”
张瘸子闻言,滋溜抿了一口酒,垂著眼不吭声。
陆朝阳瞧他这架势,心有些悬了起来,这老小子十有八九是不愿意借啊!
果不其然,张瘸子又啄了一口酒,抬眼慢慢悠悠的开口道:“谁跟你说,你遇到了羊鹿子,我就得把枪借给你使?”
“三爷,你上次不是说了嘛,等我真遇上了,再让我来借枪?”
“我那时候就是隨口一说,没答应到时候就借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