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饭桌上小两口亲昵的样子,陆福山老两口的脸上虽然有几分羞臊,但心里却是实打实的欣慰。
他们早先还提心弔胆,觉得这苏小曼模样好,心气高,从前又是金尊玉贵养著的资本家大小姐,眼界见识都摆在那儿呢,可自己儿子名声不好,性子又野,怕是根本留不住这朵娇花。
可如今亲眼瞧著这小两口情投意合,甜甜蜜蜜的,他们心上那根紧绷的弦也总算鬆了下来。
这自打有了苏小曼,陆朝阳也定下了心,收敛了以前的性子,整个人都踏实沉稳了不少,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戾气也淡了。
他们这做父母的也不图意这孩子们往后的日子能大富大贵,也不图意借他们的光,这只要孩子们能脚踏实地,平平安安的把日子过好,他们这当爹娘的,也就心安了。
陆福山这老两口儿倒挺悠然自得,可反观陆向阳和沈娜,眼神里除了对弟弟和弟媳妇儿的亲密有些羞涩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沈娜,她那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在苏小曼身上打转儿,瞧著苏小曼的小脸红扑扑的,笑得跟朵桃花似的,这心里就更好奇了。
沈娜可知道苏小曼是个啥性子,那就是一朵长在雪山之巔上的冰莲花,清纯高傲,寻常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这无论是村里那些读过书,模样周正的青年,还是那些文质彬彬,谈吐文雅的下乡男知青,主动凑上去献殷勤,苏小曼从来都是冷脸相对,半句都不会回应。
之前乡里副镇长的小儿子对苏小曼一见钟情,仗著家里条件好,特意跑到红牛村来追求她,想要和她谈恋爱,甚至还找到了生產队队长马万財从中说和,可苏小曼愣是半分情面都没给,抬眼瞧都没瞧。
平日里那些男知青上赶著帮她挑水劈柴,也都被她拒之门外。
苏小曼清冷孤傲,始终和那些男人保持老远的距离,谁都別想靠近半步。
可现在呢?
苏小曼竟然心甘情愿的和陆朝阳凑在一起,俩人蜜里调油似得,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女人最懂女人,一个女人要是心里压根不喜欢一个男人,身体的抗拒是掩饰不住的,更別说这般亲密接触了,就是连挨近一点都会觉得浑身彆扭。
沈娜心里泛起了小九九,难不成苏小曼也早就对陆朝阳动了心思?
不过自己这小叔子也怪有能耐的,竟然能把苏小曼这朵谁都捂不热的冰山雪莲给彻底降服了!
晚饭过后,陆朝阳特意打包了不少饭菜,给苏小曼家里人捎过去,又亲自把苏小曼送回了家。
等他折返回来,已经入夜將近九点钟了,家里人忙活一天,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睡了。
陆朝阳轻轻锁好院门,拿著手电筒走到牛棚旁,对著狗窝吹了几声哨音。
黑大帅闻声嗖的一下就从窝里窜了出来,尾巴摇个不停,撒著欢儿的往陆朝阳的怀里扑。
陆朝阳伸手一把捧住了它的狗头,跟盘核桃似的来回揉搓著,偏黑大帅半点都不抗拒,反倒舒舒服服的往地上一躺,敞开了雪白的肚皮,任由陆朝阳玩弄。
不远处的棚笼里,之前抓来的野鸡、野兔子,还有那只地鼠,见了陆朝阳手电筒上的光惊住了,正不安分的蹦噠著,只是笼子空间狭小,它们折腾不开,撞的笼壁砰砰作响。
陆朝阳望著那棚子,心里盘算著,张瘸子的那副老弓已经到手,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进山一趟。
前些日子,村里广播反覆播报过气象局的预警,说不出几日就会迎来强降雨,要求家家户户提前做好防洪防涝的准备。
这雨一旦下来,山路被冲的泥泞湿滑不说,山间还极易爆发山洪,到时候別说进山打猎了,就连靠近林子都担著风险。
老一辈子进山人传下来的,星星密雨滴滴,星星明来日晴。
陆朝阳抬眼望向夜空,只见夜空繁星澄澈透亮,没有一丝雾气,他断定,明后两天定然是个好天气,正是进山的绝佳时机。
他必须抓紧这两天时间进山,儘量猎到些体型大的野物,多囤点乾货。
要不然等那暴雨一下,少说十天半个月都进不去林子,所以得赶在雨来之前,把该办的事都办妥。
“汪汪!”
黑大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仰头朝著他叫了两声。
陆朝阳抬手拍了拍它那敦实的小屁股,低声笑道:“今晚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咱俩进山干票大的!”
说完,陆朝阳就进屋洗漱了,他一个大老爷们糙的很,洗洗脸,洗洗脚,钻进被窝,倒头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陆朝阳睡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凌晨1点多,整个红牛村还沉浸在酣睡之中,陆朝阳却已经悄无声息的起身,背上背筐,拿著老弓,叫上黑大帅,借著月光照亮,一头扎进了漆黑的老林子。
他不得不小心。
这松塔的生意被人恶意举报了,在整个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他现在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表面上瞅著一池静水,实则底下暗潮汹涌,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暗中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人心在腔子里长著,看不见也摸不透,保不齐就有人看你过得好,在你背后放冷枪,这年头人心太浮躁,都是恨人有笑人无。
自己带著黑大帅目標太大,若是等天亮了进山,让人看见了,铁定又要惹出一堆是非。
这进山打猎的事,陆朝阳不想让別人知道,就害怕节外生枝,所以他只能趁著天黑偷偷上山。
借著朦朦朧朧的月色,一人一狗直奔上次遇见羊鹿子的那片密林子。
经歷了两个多小时的翻山越岭,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人一狗都累得大口喘著粗气,可累归累,陆朝阳心里却满是亢奋。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狩猎体型较大的猎物,那就好比小姑娘的初夜,难免会激动紧张,甚至心生期盼。
稍作休整,他立刻带著黑大帅在林子里仔细搜索,盼著能再次遇上那羊鹿子。
可一圈逛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別说那羊鹿子了,就是连只肉虫子都没撞见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