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老爹这话,陆朝阳跟在后面笑了一声。
他身后的陆向阳见状,连忙快步凑上前,一脸疑惑的问道:“哎,朝阳,你咋一点不怵?我可记得你小时候最怕这些东西了。”
“爹方才不都说了嘛。”陆朝阳一脸淡定,“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我害怕鬼,鬼却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人却把我伤得遍体鳞伤!”
这话一出,陆向阳顿时愣住了,一脸惊奇,“可以啊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
陆朝阳肩上扛著麻袋,闻言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隨爹了嘛,咱爹骨子里可是个文化人!”
前面走著的陆福山听见这话,当即挺直了腰板,笑著道:“朝阳这话没错,你爹我当年確实念过好一阵子学堂,肚子里的墨水可不浅。”
陆向阳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那我咋就一点没隨上呢?”
陆福山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隨你娘去了,你娘那人,脑子笨得很,连自己的名儿写的都跟狗挠似的。”
“爹!”陆向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笑嘿嘿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回去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诉我娘,到时候我娘非得挠你一顿不可!”
“放心,你娘那人我还不了解?你儘管告去,她铁定不能跟我动手。”
陆朝阳在一旁適时插了句嘴,“可不是嘛,娘心里疼爹疼的紧,疼的跟个宝贝疙瘩似的,咋可能捨得跟爹动手呢!”
兄弟俩乐的合不拢嘴。
陆福山老脸一红,抬腿快步往前走,故意岔开话题,“快走,还想不想吃羊肉馅饺子了!”
说笑间,三人匆匆绕开了阴森的坟串子,不多时便到了后山根底下的小河沟。
寻了一处背人又靠近水源的平整空地,陆福山抬手招呼俩儿子,准备动手处理麻羊。
陆朝阳先借著昏暗的夜色,警惕的在四下扫视了一圈,確保万无一失后,才把麻袋里的野麻羊缓缓拖了出来,我从布包里取出了剔骨刀,砍刀,斧头和一盏煤油灯。
“刺啦”一声,陆朝阳划亮火柴,昏黄的煤油灯燃起一小簇火苗,微弱的光亮在偏僻的山沟沟里漾开,映亮了河边一小片地面。
父子三人当即动手处理麻羊。
陆向阳早先在生產队里帮著宰过羊,有经验,所以眼下这宰羊的活儿就由他亲自主刀,陆朝阳在一旁递递东西,打打下手,老爹陆福山则是悠然的在一旁指点江山。
陆向阳当年本是打算去当兵的,可惜体检的时候查出了疝气,別的项目都合格,偏偏就卡在了这一项上,最终就没有去成,只能留在家里务农。
別看他刚才路过坟串子的时候害怕的不得了,可此时,他握起剔骨尖刀,却半点怯意都没有。
昏黄的煤油灯映在刀身上,泛出冷冽的寒光,只见那刀在陆向阳手里上下翻飞,不到一个小时,整只羊就被他收拾的乾乾净净。
剁头,剥皮,开膛清理內臟,就连羊脖子上的碎肉都被他剃得乾乾净净。
陆朝阳在一旁看著,心里不由得惊嘆,大哥这手艺不去当屠夫真是白瞎了!
“朝阳,赶快动手把这摊子收拾了。”陆向阳擦了擦刀,催促道。
陆朝阳应声赶忙上前,按照大哥的吩咐,將这羊身上剔下来没用的东西都收拢到一处,然后找了棵带死不拉活的树,在树底下挖了个深坑,把那些东西都埋了,剩下的好东西则是装进了麻袋,扎紧袋口。
“过阵子这棵树肯定枝繁叶茂!”陆朝阳笑著道。
一通忙活,爷仨回到家时,已经快夜里12点了。
本以为李秀荣和沈娜早就睡下了,谁知道这爷仨前脚刚踏进院子,李秀荣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回来的正好,小娜刚给你们煮上了热汤麵,別看白天热,可这夜里风凉寒气重,吃点热汤麵驱驱寒,身子上暖和了再歇著。”
“水给你们爷仨打好了,你们好好用洗衣粉和刷子蹭蹭手,那野麻羊腥骚的很!”
厨房里,沈娜手脚不停,很快就把热气腾腾的热汤肉丝麵端上了桌,又从院角菜园子里薅了把嫩绿嫩绿的香菜撒在上面提味。
爷仨围坐下来大口吃麵,陆朝阳又给老爹和大哥各自倒了小半杯高粱酒,“爹,大哥,喝点酒暖暖身子,解解乏,夜里睡得能更香。”
一碗肉丝热面下肚,再抿两口小酒,这一身的疲惫和寒气散去,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吃饱喝足,爷仨央在炕头,泛起了困意。
沈娜这时轻步走过来,柔声开口道:“爹,我给你们爷仨烧了两大锅热水,你们等会儿去厨房好好泡个澡,一来能解解乏,去去夜里沾的寒气,二来把你们身上这羊骚味儿都洗乾净了。”
“刚才你们一进屋,我老远就闻著这羊骚味儿了,你们洗澡的时候多打点香胰子,要不明天一出门,让外人闻到了你们身上这一股羊骚味儿,可没法解释。”
陆福山爷仨听这话纷纷点头应下。
陆向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可是该好好洗洗了,我这身上也脏了,正好趁这功夫好好泡一泡,搓一搓。”
陆朝阳则是笑著道:“还是嫂子想的周到,贴心吶!”
沈娜当即白了他一眼,嗔道:“属你油嘴滑舌。”
说完,她又隨口问了句,“那羊收拾完,剩下多少肉?”
“估摸著能有30来斤净肉。”陆朝阳回道。
李秀荣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端著一缸子红糖水快步走了过来,递到了陆朝阳手里,“哎呀妈呀,我这老儿子可真能耐,娘特地给你冲了红糖水,快喝了补补。”
陆朝阳接过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把功劳推给了大哥,“娘,今天主要还是靠我大哥,没他出手,那羊我都不知道该咋处理,大哥手艺好,整只羊从头到尾,处理完一点东西都没浪费。”
李秀荣脸上立马堆满了骄傲,“那还用说嘛,我大儿子本来就是能人,这点隨我了,聪明!”
闻言,爷仨相视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