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天黑,情况只会越发棘手。
人类在黑暗中视力会大幅下降,可豺狗这类野兽天生擅长夜间捕猎,眼底生有特殊的感光层,哪怕林间只剩一点微弱的光亮,它也能把数10米內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豺狗十分擅长利用夜色隱蔽身形,习惯迂迴潜行,暗中尾隨消耗猎物的体力,专挑猎物视野盲区发动突袭,捕猎的手段狡猾又阴狠。
此刻,陆朝阳心里快速的盘算著接下来的退路。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就地搜集乾柴,扎一支简易的火把。
豺狗天生畏惧明火,只要把火把点燃,火光便能形成一道屏障,它绝对不敢轻易靠近。
陆朝阳一边跟著钟诚慢慢向后撤退,一边环顾四周,打算寻找一些乾枯的树枝製作火把。
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合適做火把的材料,一旁的黑大帅察觉到身前的豺狗步步紧逼,竟猛地高声犬吠了一声,径直朝著那头豺狗冲了出去。
“黑大帅,回来!”陆朝阳急忙出声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黑大帅身形矫健,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飞速窜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反倒逼得那头豺狗下意识往后连退了两步。
可黑大帅並没有直接莽撞的扑上去和那只豺狗缠斗,眼看著快衝到那只豺狗跟前时,它猛的一个急转,贴著豺狗的身侧掠了过去,经过它面前时,故意將屁股对准了豺狗的脑袋,尾巴囂张的甩了一个圈儿,摆明了是在故意挑衅。
那只豺狗瞬间被黑大帅这种挑衅的行为激怒了,凶相毕露,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转身疯了一般朝黑大帅追了上去。
钟诚站在原地看的心头一震。
他一眼就看穿了黑大帅的用意,黑大帅方才明明还在发自內心的恐惧这条豺狗,可见时刻危急却主动挺身而出,甘愿以身作饵,使出调虎离山的法子,引开那只豺狗,只为给两人爭取下山脱身的时间,实在是一条通人性的好狗!
转眼之间,一犬一豺一前一后,飞快扎进了密林深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草木之间。
陆朝阳一脸担忧,立刻对钟诚说道:“钟局长,你抓紧时机儘快下山,我必须把我的狗救回来!”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拋下忠心护主的黑大帅独自离开,这条猎犬聪明有灵性,对自己一片赤诚,他实在做不到在危急时刻对它弃之不顾。
说完,陆朝阳卸下了身上的背筐,握紧开山镰刀,朝著一犬一豺消失的密林快步追了上去。
“朝阳兄弟!”钟诚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朝阳如同疾风一般钻进树丛,他则是独自留在原地束手无策。
山林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了黑大帅此起彼伏的吠叫,每一声都像是在故意挑衅著豺狗。
陆朝阳奋力拨开了身前茂密的杂草,隱约瞥见了前方豺狗奔跑的身影,可那野兽身手矫健,再加上这山林间地形错综复杂,没片刻功夫,那道身影便彻底不见了。
黑大帅的叫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弱了下去。
陆朝阳心中一慌,全然不顾前路未知的危险,只顾埋头向前狂奔。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十分喜爱这条灵性又忠诚的猎犬,他绝不允许黑大帅会遭遇不测。
一路追赶了10多分钟,陆朝阳闯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他的视野里再也找不到黑大帅和那只豺狗的半点踪跡。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林子里本就微弱的光线彻底消散,四下一片昏暗,在偌大一片陌生的深山里漫无目的的搜寻黑大帅,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只听陆朝阳仰头高声大喊道:“黑大帅!”
他心中万分焦急,抬手握紧了开山镰刀,狠狠朝著身旁一棵粗壮的野果树劈了上去,锋利的刀刃在树干上划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树上的野果子哗啦啦掉了一大片,噼里啪啦砸落在地上,整棵树的树叶都被震得不停晃动。
巨大的声响刚传出去,远处的草丛里立刻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动。
陆朝阳心头一紧,满脸惊疑的望向那片草丛,横举镰刀护在身前,时刻防备野兽突袭。
下一秒,草丛骤然一动,一团乌黑的小脑袋猛地冲了出来。
陆朝阳定睛一看,瞬间惊喜万分。
竟然是黑大帅!
它绕了这么大一圈,竟然还能跑回自己的身边。
可这喜悦刚涌上心头,那头豺狗竟然紧跟著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口里发出了一阵独特的类似尖哨吹动的呜呜嘶鸣。
猎犬会依靠这种特殊的哨声传递讯息,当独自捕猎难以制服猎物时,他们就会发出这样的叫声,以此来召唤附近的同类赶来一同围猎。
“汪!”
此时黑大帅朝著陆朝阳叫了一声,仿佛在说“我没事,你放心吧。”然后飞快的从他身前掠过,脚下丝毫不停,依旧向前奔去,分明是打算继续引开那只豺狗。
陆朝阳一下便看穿了黑大帅的心思。
好不容易才寻回黑大帅,他绝不可能再任由它独自涉险。
趁著豺狗所有注意力都在追黑大帅,陆朝阳跨步上前横挡在豺狗正前方,双手攥紧镰刀木柄,使出全力狠狠挥了过去,只见木柄重重砸在了豺狗柔软的腰腹上。
豺狗来不及躲闪,受了这一记重击,身子猛的一偏,顺著力道重重摔在了草丛里,他本就飢饿难忍,刚才又被黑大帅溜了一大圈,体力早已经透支了,现在又受了陆朝阳这么一击,头昏脑胀的趴在地,半天没能起来。
老话说狗头硬似铜铁铸,腰软如同软豆腐。
不管是家犬,还是豺狗这类野犬,头骨都坚硬如铁,天生適合用来衝撞撕咬,抗击打能力极强,可它们腰腹没有硬骨保护,只附著一层薄软的皮肉,內里全是內臟,是它们全身最脆弱的要害,一旦遭到重击,瞬间就会丧失大半行动能力。
陆朝阳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刻意避开豺狗坚硬的头部,专门朝著它毫无防备的腰腹进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