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不早,再加上左腿受了伤行动不便,陆朝阳决定先下山,过两天再上山一趟。
豺狗属於群居野兽,向来成群结伴围捕猎物,极少单独行动,这一头落单的,想必是被族群驱逐出来了。
陆朝阳决定过几天进山顺著踪跡再搜寻一趟,浅山外围出现毒豺,必须得重视,不能一时大意,给自己留下后患!
“钟局长,没想到你的箭法这么精湛!”陆朝阳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钟诚。
钟诚闻言,十分谦逊地摆了摆手,“不管是力道还是准头,都比不上年轻那会儿了,要是搁以前,我这一箭就能穿透那畜生的身子,当场把它了结了,绝不可能让它带伤逃走!”
“可惜了,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机能退步,大不如前了。”
说完,他望向渐暗的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眼瞅著就要黑,朝阳兄弟,为了保险起见,我扶著你下山吧。”
钟诚搀扶著腿脚受伤的陆朝阳,黑大帅走在前头带路,两人一狗收拾好东西,慢慢往山下走。
等回到红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钟局长,我腿脚受了伤行动不便,也没法送你,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镇上也不安全你,今天晚上乾脆在我家住一宿吧,明天我去镇上送货,顺路就把你送回去了。”
钟诚闻言,略带侷促的说道:“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有什么打扰的,今天要不是你出手搭救,我恐怕很难从那头豺狗的嘴里脱险,该道谢的人是我。”
“朝阳兄弟,我是真佩服你,居然敢拿著一把镰刀跟那豺狗正面交锋,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嚇得不敢动弹了。”钟诚由衷的讚嘆道。
两人一路聊著天,就回到了陆朝阳家。
推门走进屋內,一家人早就做好了饭菜,就等著陆朝阳回来吃饭了。
见儿子回来了,陆福山赶忙招呼道:“一天到晚也抓不住你小子的人影,快洗了手过来吃饭吧。”
话音未落,他抬眼看见陆朝阳被人搀扶著,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子,立刻满脸担忧的站起身。
老娘李秀荣也赶忙起身快步走到了陆朝阳面前,一脸紧张地询问道:“儿子,你这腿是咋回事啊,是不是受伤了?”
陆向阳见状,也赶忙上前关心道:“老弟,你这腿一瘸一拐的,该不会是进林子的时候被啥野畜生咬伤了吧?”
陆朝阳怕家里人担心,没有说出在山林子里遭遇豺狗的事儿,隨口掩饰道:“没事,上山进林子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扎到了,不算严重。”
李秀荣放心不下,伸手要捲起他的裤管子查看伤势,却被陆朝阳拦住了,他连忙岔开话题道:“娘,家里来客了,再多添副碗筷。”
“好,我这就去拿。”李秀荣连忙应声,转身出去拿碗筷。
陆朝阳看向了今晚的伙食,只见桌子上摆著苞米饼子,白菜汤,还有一盘子之前他做的吃剩下的红烧肉,除此之外,还有一碟子酱油拌萝卜樱子。
他转头对沈娜说道:“嫂子,家里来客了,辛苦你在加两个菜,蒸一碗鸡蛋糕,再炒个小菜,另外在燜一锅白米饭。”
沈娜立刻点头应下,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钟诚身上。
她自小在农村长大,见识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钟诚气质不一般,一身深灰色的涤卡中山装,戴著一架眼镜,梳著整齐的大背头,脚上还穿了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一看就是当官的。
她心想这可不能怠慢了,连忙热情招呼钟诚坐下。
薑还是老的辣,从钟诚一进屋子,陆福山就看出了此人不一般,早就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到饭桌旁,对著钟诚一脸客气的说道:“这位同志,多谢你送朝阳回来,先坐下歇歇脚,等菜做齐了咱们就开饭。”
说完,他抬手又叮嘱沈娜:“小娜啊,再多做一道肉菜。”
闻言,钟诚不停摆手,想要拦住沈娜,“不用这么麻烦,简单吃一口就行了,我看这苞米饼子和萝卜咸菜就好的很,我就得意这口。”
沈娜连连回道:“不麻烦,不麻烦,您大驾光临,我们整个老陆家都蓬蓽生辉,怎么可能就让您吃苞米饼子就萝卜咸菜呢,我手脚快的很,饭很快就做好,您先坐。”
说完,沈娜就快步去了厨房,很快就听见了她起锅烧油,切菜忙活的动静。
钟诚见此十分不好意思,小声对陆朝阳说道:“朝阳兄弟,说到底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跟著你上山,你也不会受伤,现在我过来,还给你们一家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钟局长,你这就见外了,这算什么麻烦,天都这么晚了,我总不能让你独自在外面过夜吧。”
一旁的陆福山听见儿子喊对方钟局长,心里顿时一惊,没想到来人还是位高官,连忙开口热情问道:“同志,这山里头凉,你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钟诚连忙推辞道:“多谢大叔了,但我酒量不好,喝点白开水就行。”
陆福山立刻吩咐陆向阳,“老大,快去把朝阳之前给我买的那盒好茶叶拿出来,给这位同志泡上一壶,手脚麻利点!”
陆向阳闻言,立刻跑去泡茶。
等陆向阳走了之后,桌子上就剩下陆福山陆朝阳父子和钟诚三个人。
只见钟诚脸上带著几分尷尬侷促,主动开口道:“您老就是朝阳兄弟的父亲吧,今天贸然上门打扰,我这两手空空,也没带什么礼品,实在是失礼了。”
陆福山连忙摆手,“千万別这么说,您能来我们家,那是我们家的光彩,我们这农村人居住条件简陋,怕是怠慢了您吶,该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陆福山清楚对方身份不一般,儿子能把他带回家来,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也不敢怠慢,说著就拿出了一只酒杯递到了钟诚跟前:“同志,山上夜里寒气重,你刚从山上下来,还是喝点酒暖暖身子,免得著凉伤风。”
钟诚看著酒杯迟疑了片刻,隨即点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晚上就陪叔您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