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阳十分感动,张瘸子对自己的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只见他將那把断山刀仔细收好,然后开口说道:“三爷,您对我的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您放心,將来等您老驾鹤西去之后,我给您老打灵幡送终。”
这话一出口,张瘸子的脸唰的一下就绿了,没好气的说道:“你一个小兔崽子,合著你是盼著我早点儿走是不是?赶紧滚一边儿去!我身子骨硬朗著呢,用不著你瞎操心,你先把自己那一摊子烂事儿理明白就不错了!”
陆朝阳笑了笑,“行,三爷,那我就不烦你了,待会儿我去镇上送货,你有没有啥要捎的东西,我顺道给你带回来。”
“用不著用不著,赶紧走,我好图个清静。”张瘸子摆了摆手,拄著拐棍就回了后屋,再也没出来。
陆朝阳从张瘸子家出来,赶著牛车直奔镇上。
车上不光拉了满满一车子的货,还有他之前猎的那几只野物也全都装上了车,打算今天一併拉到镇上国营饭店卖掉。
到了镇上,陆朝阳先把货运到了砖窑厂,处理完货后才往国营饭店去。
“嚯,可有好些日子没见著你了,我还以为你不做这门生意了呢!”
陆朝阳拎著笼子走进国营饭店的后厨,张宽海见到他的时候满是诧异。
陆朝阳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这边供货了,这令张宽海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开口抱怨道:“这段日子好些客人专门过来点野味吃,我这边收不著货,弄得好些老主顾都不满意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能早点过来送货,结果你倒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这么久都没露面儿!”
“你说说你,就算打不著啥稀罕的好玩意儿,你好歹凑点別的过来顶一顶也行啊。”
“实在不好意思啊,海哥,最近家里事忙,也没抽出功夫过来,这不,一有时间就赶著过来给你送货,这次的货各保各的好!”陆朝阳连忙赔笑道。
张宽海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脸上依旧有些怒火,直到他走到笼子边,伸手从里面拎出了一只圆滚滚的大肥野鸡,这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好傢伙,这野鸡够肥的哈!”张宽海看著手里的野鸡,很是震惊。
这段时间,陆朝阳把上山打来的这些野物全都圈在家里养著,天天用苞米麵掺著野菜喂,这种吃食最上膘了,这些野物天天除了吃就是趴在笼子里睡觉,一个个被陆朝阳养的膘肥毛亮,张宽海手里这只野鸡,就足有六七斤沉。
他再往笼子里一瞅,里面还有两只野鸡,两只野鸭子,四只野兔子,外加四只地鼠子,陆朝阳弄了这么多大货过来,让他一下子就乐开了花。
只见他把野鸡扔回了笼子,招呼著陆朝阳赶紧拿去过秤。
过完秤,张宽海扒拉著算盘说道:“三只野鸡,每只给你算26,两只野鸭子,一只22,四只野兔一只15,还有四只地鼠子,一只4块,里外里加一块儿是198,凑个整给你200,咋样,这个价没亏著你吧?”
陆朝阳知道张宽海给的是这市面上最高的价钱,当即笑著道:“不亏不亏,多谢海哥了。”
“我知道你小子滑头,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给你这价钱满市面你都找不出第二家,往后你可得勤快点,多往我这送送货,现如今这国营饭店里,老多客人就稀罕点这野味儿,这玩意儿现在在店里火爆的不行。”
说著,张宽海抽出了一根玉溪递给了陆朝阳,“行了,去前台把钱结了吧,往后有好货,你可得优先送到我这儿,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好货卖给了別人,可別怪我跟你翻脸。”
陆朝阳接过烟赶紧应道:“哪儿能啊海哥,你对我这么仗义,兄弟全都记在心里了,我的货就只供给你,你放心吧。”
张宽海这人虽然说脾气有点冲,说话也直,可为人讲究仗义,给钱也痛快,陆朝阳就愿意跟这种没什么弯弯绕的人打交道。
从国营饭店出来,陆朝阳顺路去供销社置办了些东西,之后赶著牛车马不停蹄回了红牛村,直奔村小。
上回陆朝阳过来的时候,给门房的赵半瞎子塞过一盒烟。
打那以后,这老头对他印象就不错,这会子瞅著陆朝阳赶著牛车又来了,赵半瞎子倚著门房的门框,开口打趣道:“你小子,又是来找苏老师的吧?”
“是啊瞎子叔,麻烦你帮我喊一声唄。”
陆朝阳说完,就见赵半瞎子杵在原地不动弹,光衝著他乐。
他立马就琢磨过味儿来了,赶忙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红梅烟递了过去。
这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啊,花这么点小钱就能打通关係,反倒最让人省心,像赵瞎子这种人也好打交道。
“瞎子叔,知道你就好这口,我来之前特意给你备下的。”
赵半瞎子接过烟,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子还能惦记著我,真是不赖。”
今天赶上周末,村小的学生全都放假回了家,整个学校安安静静的,也就几个没上过学的小娃娃们,趁著学校歇假,就偷偷溜到学校操场上疯玩。
只见赵半瞎子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两口后一脸舒坦,转头跟陆朝阳说,“今天学校放假,校领导啥的都不在,要不要我放你进去?”
“那敢情好,麻烦你了,瞎子叔。”
赵半瞎子嘿嘿一笑,掏出钥匙,打开了学校侧边的小门,又叮嘱陆朝阳道:“老师们都住在后院的教职工宿舍,你去找苏老师的时候机灵点,別让別人撞见,明白不?”
“放心吧瞎子叔,肯定不带给你添麻烦的。”
陆朝阳说著,突然想起了之前碰见的那个姓刘的男老师,便有意的打听了一嘴,“对了,咱学校里头一共几位男老师啊?”
赵半瞎子回道:“这村小统共也没有几个老师,男老师就那一位,上次你见过的,他今天没在学校,一到周末他就回外头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