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心里也明白,张瘸子在猎户圈里威望很高,对付山林子里的那些野兽最有经验,只可惜年纪大了,加上腿脚不利索,已经很多年不进山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怕也是请不动他出山。
这老头虽然性子执拗古怪,但心肠还是挺好的,要是跟他说明了前因后果,他铁定会借一只猎犬协助他们进山搜救剿狗。
没过多久,奉命前去借狗的小张黑著脸,脚步匆匆的折返了回来“队长,狗没借到。”
这话一出,王根生和另外两名民兵全都面露诧异。
王根生更是当即追问道:“怎么回事儿?你没跟他说明情况吗?王富贵家的小孙子疑似被野狗叼进了山林子,现在事態万分紧急,咱们急著进山搜救,急需用上他的猎犬!”
小张一脸委屈的看向王根生,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队长,我把前因后果都跟老爷子讲清楚了,他一开始也痛痛快快答应借狗了,我当时都把狗牵到院门口了。”
说到这儿,他下意识的撇了撇陆朝阳脚边的黑大帅,话说得越发犹豫。
此时的王根生本就满心烦躁,见他吞吞吐吐,顿时压不住火气了,怒声说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利索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都怪我嘴上没把门儿的。”小张懊恼地挠了挠头,“张瘸子送我出门的时候,隨口问了一句,说这次进山一起去的都有哪些人,我就如实说了,除了咱们几个民兵之外,还有陆朝阳,那老爷子一听这话,当场就把猎狗给牵了回去。”
“他为啥反悔了?”王根生被吊得心急,一旁另外两个民兵也纷纷催促小张赶紧把话说完。
只见小张伸手指了指陆朝阳脚边的黑大帅,脸色一阵发青,“张瘸子说,陆朝阳身边这条黑狗本事比他家里所有猎狗加起来都要强,还说陆朝阳经常在那片山林子里转悠,对山里的路摸得门清,让咱们凡事都听陆朝阳的安排准没错,压根用不著再借他家的狗。”
这番话听得王根生目瞪口呆,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可他恼火的並非是办事不力的小张,而是转头打量著陆朝阳和黑大帅。
他来回看了好几遍,左瞧右瞧,既没看出陆朝阳这个旁人眼里的混子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发觉他脚边这只黑狗哪里比猎犬厉害,更想不通,经验老道的张瘸子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说法。
“队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问问张瘸子,他原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小张既委屈又无奈的说道,也很难以相信,张瘸子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眼下进山救人刻不容缓,王根生根本抽不出功夫跑去跟张瘸子对质,只觉得一阵头大,这还没进山,就接连遇上这些糟心事儿。
他盯著陆朝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罢,王根生带著几名民兵,连同陆朝阳和黑大帅一同赶到了王富贵家。
院子里,赵丽琴正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一声声哀嚎,听的人心都发紧。
“都怪我,就转头出去撒泡尿的功夫,我的宝贝孙子怎么就不见了啊!老天爷,我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没做过亏心事儿,你老人家为啥要这么惩罚啊!”
“要罚就罚我吧,別苦了我那小孙孙哟,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们吧!”
“我那个小孙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一头撞死,我也不活啦!”
孩子失踪之后,赵丽琴的儿媳妇急火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现如今人躺在屋子里不省人事,灌了好几回汤药,都不见起色。
整个王家都乱成了一锅粥,赵丽琴受了巨大刺激,已经疯疯癲癲了,也就王富贵和他儿子还算清醒,能出来待客。
王根生不便把野狗叼走孩子的猜测说出来,只委婉地说明了来意,想要借几件孩子贴身的东西用来寻人。
可王富贵心里已经料到了最坏的结果,满脸悲痛,双手哆哆嗦嗦的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绣著虎头的红色小肚兜,递到了王根生手里。
这一幕看的王根生心情很沉重,把小肚兜凑到了黑大帅的鼻子前。
只见黑大帅低头细细闻了几圈,隨即短促的叫了一声。
陆朝阳见状,朝王根生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出发了。”
王根生把小肚兜还给了王富贵,然后辞別了王家,带著一群人径直往后山的密林里走去。
上山的一路上气氛压抑的厉害,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前方开路的黑大帅身上。
黑大帅时不时停下脚步,翕动著鼻头,四处嗅探空气,每次都能迅速敲定方向,犬吠一声后,继续往前引路。
走著走著,王根生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条半大的黑狗目標格外篤定,全程没有半点迟疑,看样子是真捕捉到了那孩子残留的气息。
陆朝阳也很快发现,黑大帅带领眾人走的这条山道,正是他之前遭遇豺狗的那条老路。
野狗向来有固定的巢穴与活动范围,陆朝阳心头猛地一沉,赶忙出声提醒道:“王队长,咱们必须提高戒备,那群野狗大概率就在这附近。”
王根生听完,这次並没有出声质疑陆朝阳,而是一脸严肃的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异常了?”
陆朝阳轻轻摇了摇头,他无法给出確切的判断,只是清楚此地距离当初撞见豺狗的区域已经很近了,这就说明眾人正在不断靠近那群野狗出没的地带。
四周古木参天,浓密的树枝遮蔽住了天光,整片山林暗沉沉的,四下寂静无声。
耳边唯有一行人踩在枯枝落叶上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林间不断迴荡。
就在这时,黑大帅骤然停住了脚步,两只狗眼泛著幽绿的冷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密林,喉咙里发出了呼呼的低吼,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三个民兵顿时心生疑惑,不明白这条黑狗为什么突然戒备了起来,齐刷刷转头望向了陆朝阳,手里握著叉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