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纽盖特瞪圆了眼睛,一口酒差点呛在嗓子眼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噗——混蛋!你小子不讲武德!”
马尔科几乎是一路飞过来的。
夏因吩咐的夜梟卫还没回到护丘岛,他就已经从巡逻队那边听到了风声——老爹又溜去起源岛了。
他太了解自家老爹了,去起源岛只有两件事,要么配合实验室抽血,要么蹭酒喝。
前几天刚抽过血,那今天这趟出门的目的还用猜吗?
夏因坐在客厅里,端著茶盏,看著马尔科像一阵青色的旋风般卷进院子,不死鸟的火焰在肩头跳跃著,那张永远掛著几分懒散的脸上此刻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马尔科甚至没顾上跟夏因打招呼,一进门就直奔纽盖特,伸手將桌上那瓶才喝了两口的宾克斯拿过来搁到远处,然后就开始嘮叨。
从“老爹您的身体数据上个月才刚稳定下来”到“上次瓦伦医生怎么交代的您是不是忘了”,再到“您偷跑出来喝酒就算了,还敢跑到夏因这儿来喝,您这不是带坏小孩子吗”。
夏因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很想说自己不是什么小孩子,但看著纽盖特那一脸憋屈的表情,还是决定不插嘴了。
纽盖特坐在椅子上,理不直气也不壮,只能时不时向夏因投来求救的目光。
夏因全部无视,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纽盖特心里那个气——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
囉嗦得跟个老妈子似的,从护丘岛一路嘮叨到起源岛,嘴皮子都不带歇的。
你是爷们儿啊马尔科!
可他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马尔科是为了他好。
从顶上战爭到现在,要不是马尔科日復一日地盯著他的饮食、用药、作息,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
所以每次被嘮叨,他都只能憋著。
憋著憋著,就习惯了。
终於,马尔科数落够了,转头看向夏因,话锋一转:“夏因,我听说老爹找你是为了鱼人岛的事?你答应了?”
夏因搁下茶盏,微微頷首。
马尔科沉默片刻,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我自己也想出去走走。”夏因站起身,顺手拿起茶盏,朝门外走去。
路过纽盖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垂眼看著这个满脸憋屈的老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对了,老爷子,下次来偷酒喝记得提前贿赂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纽盖特还没来得及骂他,马尔科的嘮叨声又从身后追了上来:“下次?还有下次?老爹!”
院子里响起一声生无可恋的嘆息。
夏因从客厅出来时,马尔科的嘮叨声还在身后响著。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朝后摆了摆,算是跟纽盖特道別——至於那老傢伙正手忙脚乱地应付儿子的盘问,大概也没空理他。
穿过南贺神社的迴廊,绕过训练场,沿著族学后面的石板路一直往北走,便是宇智波一族的研究院。
这片区域的守卫比別处更严,夜梟卫的暗哨遍布四周,未经授权的外人连外围的感知结界都过不了。
泉这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地下修炼室里。
夏因走到修炼室门口时,门虚掩著,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查克拉碰撞的爆鸣,也没有须佐能乎骨架展开时那种特有的低沉嗡鸣。
他靠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泉正盘膝坐在修炼室最內侧的角落,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万花筒已经收了起来,眼眶周围残留著一圈淡淡的暗色——那是连续好几天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她的须佐能乎正处於半激活状態,一层极薄的查克拉外衣贴附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像是一盏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在尝试让须佐能乎主动去“呼吸”,可那股自然能量在须佐周围徘徊了无数次,就是不肯靠近。
夏因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著。
她比几个月前更执著了,或者说,更倔了。
以前那个在族学里门门功课拿第一、却总会在放学后偷偷往他饭盒里多塞一个烤糰子的姑娘,如今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全砸进了修炼里。
她的万花筒是为了他开的,她能接受的底线,是和他並肩站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他护在身后。
片刻后,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看到靠在门框上的夏因,她愣了一下,隨即伸手飞快地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试图掩饰脸上的疲惫,但那些细密的汗珠早已顺著下頜滴在了衣领上,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微微沙哑。
夏因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从袖口里抽出一条乾净的帕子递过去。
“今天就到这吧。”泉接过帕子擦著脸上的汗,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夏因低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出去一趟。”
“出去?”泉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去哪?”
“鱼人岛。”
夏因双手抱胸,靠在修炼室的墙壁上,“白鬍子老爷子亲自上门来搬救兵,说是鱼人岛最近不太平。刚好我也好久没出门了,顺便带上你。”
他顿了顿,又说,“修炼的事急不来。仙人模式的门槛你其实已经摸到了,现在缺的不是努力,是心境。在修炼室里把自己憋到死,反而不如出去透口气。”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睡一觉。別到时候在龙宫城里逛著逛著就睡著了,我可不想背你回来。”
泉攥著手里那条被汗浸透的帕子,抬头看著夏因转身朝门口走去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在微微闪烁的须佐能乎查克拉外衣,轻声呢喃:“明天,就不练了吧。”
然后快步跟上夏因的脚步,走出修炼室时,顺手关掉了那盏亮了大半个月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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