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义则走到保险箱前,一眼便看出遮挡它的书架被人挪动过,保险箱门赫然露在外面。
按惯例,这排书架应严丝合缝地盖住箱体,如今却被移开,露出空当。
周梟刚才只顾关紧保险箱,压根没来得及復位书架。
这一反常情形,让白川义则眉头一皱,迅速扫视四周。
室內静得异常,毫无异样。
他低声自语:“大岛君,还是这么马虎啊?”
话音未落,伸手便去拧保险箱把手。
既然清楚位置,他自然备有钥匙,也记得密码。
见此一幕,周梟暗嘆:早知这老鬼子要来开箱,我何必费劲撬锁?
就在白川义则全神贯注输入密码、转动锁芯的瞬间,周梟知道——时机到了。
他身形暴起,三步並作两步,几个疾冲便已闪至白川义则背后。
嗖!
噗!
一根细长钢针,快如闪电、准如標尺、狠如毒牙,直贯白川义则左太阳穴。
所谓死穴,並非小说杜撰——人体確有这类致命部位。
一击即毙,毫无迴旋余地。
全身穴位共七百二十个,其中要害穴一百零八处;七十二处受击虽重但未必致命,另三十六处,则为真正“死穴”,分软麻、昏眩、轻伤、重伤四类,各九穴,合为三十六。
太阳穴正是其中之一:遭重击者,轻则晕厥耳鸣,重则当场气绝,连眨眼都来不及。
针尖入脑的剎那,白川义则身子一软,双眼翻白,意识瞬间抽空,无声无息瘫倒在地。
周梟眼疾手快,一手托住他下坠的身体,缓缓放平在地。
他知道,四周遍布监听器,稍有磕碰或闷响,门外宪兵便会破门而入。
刺杀白川义则,难度远不止“一击必杀”那么简单——既要绝对致命,又要绝对静默。
若两人缠斗起来,哪怕喘息粗重些,都可能暴露。
可周梟做到了:出手利落,全程无声,乾净利索。
望著地上白川义则的尸体,周梟心头默念:东北的张作霖大帅,还有死在这老鬼子手里的无数同胞,今日我替你们討债了,愿你们安息。
他没料到,这次潜入档案室窃取“天籟计划”名单,竟意外擒获一名曰军陆军大將——白川义则。
这样的血债纍纍之徒,不杀,天理难容!
干掉白川义则后,周梟立刻著手撤离机密档案室。
白川义则亲自送上门,纯属意外之喜,是老天爷塞给他的一份厚礼。
此人手上命案累累,罪行罄竹难书:皇姑屯事件,他暗中策划、事后包庇元凶;之后又接连挑起多场战事,是个彻头彻尾的战爭狂魔。
军统、中统、地下党,以及各支抗曰武装,曾多次设局刺杀白川义则,全都失败。
谁也没想到,最终终结他罪恶生命的,竟是周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周梟压根没料到,一次潜入情报库的任务,竟会顺手斩杀一名曰军大將,立下如此出人意料的奇功。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般猝不及防,充满意外之喜。
白川义则大概至死都没想通:我不过是来查几份情报,怎么就丟了性命?
恐怕他是整个侵华曰军里,死得最憋屈、最荒诞的一位將领了。
不过临终前,他倒也算得了点安慰——看清了下手之人是谁,而且那人他还见过面: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周梟。
当白川义则瘫倒在周梟臂弯中,意识正飞速消散,生命即將熄灭的最后一瞬,他抬眼认出了那张脸:原来特战总部的情报头子,竟是抗曰志士。
两人確曾有过一面之交。
但这对周梟毫无威胁。
死人,向来不会开口说话。
原本周梟还在盘算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机密档案室,结果白川义则自己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说起来,他死后干成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就是帮周梟打通了生路。
“天籟计划”的全部名单,周梟已牢牢记在脑中,却没带走原件。
不拿走名单,是刻意为之:为的是麻痹敌人,让曰军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好让抗曰力量把那些潜伏特工一网打尽。
一旦名单失窃的消息泄露,曰军必然通过秘密渠道紧急通知散落在非沦陷区的间谍,对方立刻就会销声匿跡,或改换身份、转入更深的蛰伏——届时,他们就成了悬在后方的一颗颗不定时炸弹。
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齐这些人,几乎不可能。
正因如此,周梟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也更利於他自身继续潜伏。
解决掉白川义则后,周梟当即决定:借他的军装,金蝉脱壳!
从烟囱攀爬撤离显然行不通——屋顶压根没有可靠的固定支点,根本掛不住绳索。
个別位置虽能繫绳,但承重力极弱,根本撑不住人体速降的拉力。真要硬来,绳索一绷紧,不是扣件崩开,就是整片屋檐被掀翻,动静震天响,宪兵司令部的鬼子立马全被惊动。
小鬼子在建筑设防上,確实狡猾得很。
无奈之下,周梟只能放弃速降方案。
有绳无锚,等於白费力气。
眼下,白川义则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嘶啦……窸窣……啊……”
周梟动作利落,迅速剥下白川义则全身衣物。
今天他穿的是全套將官礼服,包括军帽,威严齐整,正合周梟所用。
这套行头,成了他脱身的关键。
所谓金蝉脱壳,说白了就是套上白川义则的军装,扮作这位曰军大將,大摇大摆走出档案室大门——只要跨过那道门,就算成功了一半。
周梟与白川义则身材相近,穿上同款制服,再压低帽檐遮住正面,寻常守卫根本难辨真假。
更何况,门口两名宪兵只是普通士兵,哪敢拦下魔都最高军事长官盘查?
周梟手脚麻利,三两下便將那身將官服穿戴整齐。
意外的是,尺寸竟十分贴身——看来两人骨架、肩宽、腰围都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如此妥帖。
戴好军帽后,他特意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只露出下頜和鼻尖,避免直面审视。
一切收拾停当,“白川义则”便活生生站在了镜前。
单看背影,连老熟人都未必能识破。
周梟整了整领口,挺直腰背,径直走向档案室大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一开,他脚步沉稳、步幅开阔,大步流星迈出门槛,步伐迅捷却不显慌乱。
为防露馅,他全程未发一言,连日语都免了。
此时,门外两名宪兵正背靠墙壁站立,周梟疾步而出,在他们视野里只是一道掠过的身影,根本来不及看清正脸。
见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笔挺的將官制服、威严的军帽,两人本能认定:是白川大將出来了。
谁敢拦?谁又敢问?
他们眼睁睁看著“白川义则”越走越远,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不见,这才探头朝档案室內扫了一眼——一切如常,毫无异状,隨即“哐当”一声,將大门重新锁死。
厚重的铁门闭合,档案室內重归幽暗,唯有角落里,白川义则的尸体静静躺著,体温正一点点散尽。
倭国驻魔都最高军事统帅,死於自家绝密档案室,无人察觉。
等曰军发现时,必是一场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