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暖暖脑袋低垂,昏迷不醒。
无心问道:“她怎么了?”
“她觉得我是坏人,不肯跟我走。”老杀將陆暖暖往树下隨便一丟,“那我只能將她打晕带过来了。”
无心笑问道:“你是好人吗?”
“不是。”老杀摇头,“但也不能算是坏人吧?”
无心道:“现在是了。”
老杀完全无所谓,做好人,做坏人,对他来说区別不大。
等了半晌,陆暖暖悠悠醒转。
“醒了?”
老杀探头张望,满脸堆笑。
呼!
陆暖暖一拳砸来。
老杀大笑著避开。
无心温声道:“陆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强绑良家姑娘,还不算坏人?”陆暖暖心头害怕,语气虽强硬,却也带著颤音。
老杀笑道:“你被坏人盯上了,绑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被坏人盯上了?”
陆暖暖眼眸一瞪,惧意更盛。
老杀一指无心:“那傢伙的娘子,想抓你带路。”
无心的娘子不就是白骨教教主独孤煞?
独孤煞的確是坏人。
但无心和老杀貌似更坏。
独孤煞抓她,是想让她带路去慈悲窟。
眼前这俩坏蛋估摸也是一样的目的。
无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陆姑娘,我们正好也要去慈悲窟,我们可以同行,这样……”
“想让本姑娘给你们带路?”陆暖暖面露讥笑,“想都別想。”
老杀道:“你这小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跟我们同行,你就不用怕女魔头了。”
“他是女魔头的男人,那他就是男魔头。”陆暖暖的脑迴路非常奇特,“而你是男魔头的僕人,就算你是半个男魔头吧。”
老杀怒道:“凭什么无心是男魔头,我就是半个男魔头?”
半个男,岂不是太监?
老杀越想越怒,就想脱掉裤子,证明一下他是真男人。
但转念一想,真若这么做了,无心估摸会让他变成真太监。
老杀拧开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嘿嘿笑道:“论辈分,我是你太爷爷的太爷爷都不止,就不跟你这个小辈计较了。”
“我呸。”陆暖暖满脸慍怒,“少在那占姑奶奶的便宜。”
这两人斗嘴,虽然有趣,但时间紧迫。
无心笑道:“陆姑娘,你可以跟我们同行,也可自行离去,但一定要小心白骨教的人,如果被抓,你就老实带路,莫要犯傻。”
“哼!”
陆暖暖大步朝西边走去,时不时回头瞧一下,看到那两个魔头没有追来,这才安心。
但看无心和老杀竟是朝东边走去,难不成他们真的知道慈悲窟的所在?
这两个魔头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恐怕会给慈悲窟带去灾祸。
然而慈悲窟立足江湖百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她陆暖暖武功低微,师门真若遭遇危机,也不顶事,还是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更为重要。
月余前,师父將她叫到后山,神秘兮兮地说是要交给她一项重要且艰巨的任务。
拜入师门后,陆暖暖还从没单独执行过师门任务,自然是满心期待。
没想到师父所说的任务,居然是到九渊城外的乱葬岗刨一座孤坟。
陆暖暖当场脸就绿了。
但任务已接下,她也没有办法,只得领了盘缠,孤身上路。
不日前到了江阳郡,因时间宽裕,便在城中贪玩多逗留了几日。
正要继续赶路时,得知嶗山派召集在江阳城的江湖侠士,共诛在城中滥杀无辜的魔头,她当即选择加入。
思忖间,已是走出好几里,回头不见无心和老杀追来,她悬著的心落了地。
“小妹妹,哪里去呀?”
只是去路旁的林子里解了个手,出来时就看到一口玄铁重棺停在官道正中。
那如仙乐般的声音就是从棺材里飘出的。
陆暖暖心头一凛,抱拳道:“不知独孤教主有何指教?”
“你是慈悲窟弟子?”
独孤煞的声音再次飘出,温润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
“不是。”
陆暖暖摇头。
“无心说你是,那你就是。”独孤煞笑了,“不介意的话,给我带个路吧。”
“介意,我很介意。”
陆暖暖转身就走。
梅骨等四女侍突然从林中跳出,四把森冷的长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你是否介意去阎罗殿走一遭?”
梅骨眸光阴冷,声音更是瘮人。
陆暖暖缓缓转过身,看著玄铁重棺说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带路,只是我眼下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要不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先去……”
“要不你先去地府?”
独孤煞冷冷一笑。
那冷笑宛如万千冰箭,齐刷刷射中了陆暖暖的心。
陆暖暖如被冻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脸上的汗水就跟泼了一盆水似的往下流。
昨日在那客栈里,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独孤煞,只觉独孤煞貌美如仙,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啖人肉、饮人血的白骨教女魔头。
可此刻,只是一声冷笑,就让她如坠冰窟,魂飞天外,真是太恐怖了。
“愿为独孤教主效犬马之力。”
陆暖暖牙齿打颤,吐字倒很清晰。
“进来吧。”
棺盖缓缓打开。
“进进进……进来?”
陆暖暖颤声询问,只觉身子酥软,快要无法站立。
“进来。”
独孤煞喝道。
“我、我动不了……”
陆暖暖很不想承认,毕竟这很丟脸。
但若她不遵从独孤煞的指令,只怕会將小命留在这里。
出山门前,师父可是特意叮嘱,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若遇到打不过的人,逼她带路,那就將强敌带到慈悲窟。
慈悲窟会解决任何强敌。
任何时候,师门都是慈悲窟弟子最强大的靠山。
棺中探出一只纤纤玉手,只是轻轻一抬,陆暖暖便双脚离地,如柳絮般飘进了玄铁重棺。
棺中可以坐,可以躺,就是不能站。
里面的空间之大,让陆暖暖目瞪口呆。
四女侍抬棺而行,速度奇快,小孔外风景倒退如飞。
这玄铁重棺极其沉重,寻常习武之人难以將其搬动。
独孤煞身边的四个女侍,却能抬棺如飞,著实恐怖。
由此推断,独孤煞的武功更是强到深不可测。
陆暖暖心头难过至极,就怕这一次,她会给师门带去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