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冕勛怔住了。
他眼里那个刚刚还充满神性,让他心碎的神明,此刻正光著身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胡乱扑腾。
那对华丽到极致的光翼,完全不听使唤,带著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活脱脱一只刚出壳就掉进水里扑棱的蛾子。
“啊啊啊!怎么停下来!”
“殷冕勛你个混蛋!快帮我下来!”
江序白快疯了。
他试图收拢背后的翅膀,却发觉那玩意儿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越是著急,那对翅膀扇动得越欢,带著他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反覆横跳,好几次脑袋都差点撞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看著眼前这滑稽又诡异的一幕,殷冕勛脑子里那根名为悲伤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个在空中乱飞,属於他的爱人,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看到江序白在手忙脚乱中试图用手去捂住关键部位,结果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头下脚上地差点一头栽下来,又被那对不靠谱的翅膀猛地向上拽去。
“噗。”一声极轻的笑,从殷冕勛的唇边溢出。
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殷冕勛捂住根本压不住的嘴角,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没有失去他。
他的序白,还是那个会因为害羞而恼羞成怒的江序白。
“你还笑!”
半空中的江序白听到了那笑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自己都快急死了,他还在那儿笑!
他一气之下,想用脚去踢他,结果这个动作让光翼的扇动更加混乱,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江序白给自己整晕了,一群小鸟在他头顶转著圈飞。
“你……你给我,给我等,等著!”
他指著殷冕勛,话都说不囫圇了。
殷冕勛笑著摇了摇头,他对著那个快要抓狂的爱人伸出了手。
“好了,別生气了。”
他的嗓音里还带著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温柔。
他一把抓住了江序白那只因为乱蹬而送到他手边的脚踝。
入手一片温热。
是真实的,属於他的温度。
殷冕勛用力向下一拉。
“啊!”
江序白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力量將他从空中拽了下来。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无比坚实温暖的怀抱。
殷冕勛將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江序白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急促地喘著气,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对翅膀还在不甘寂寞地小幅度扇动著,羽翼末端扫过殷冕勛的后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混蛋……你嚇死我了……”江序白的声音带著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整个人都埋在殷冕勛怀里。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他刚刚……光著屁股在天上飞……
殷冕勛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安抚著他的情绪,另一只手则好奇地碰了碰那对还在发光的翅膀。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没有实体,却能感觉到清晰的轮廓和能量的流动。
“现在感觉怎么样?”殷冕勛低声问,语气温柔似水。
江序白僵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他感觉糟透了!
“我……我感觉身上多了一对东西!”他闷闷地控诉,“还他妈收不回去!”
他试著用意念去命令那对翅膀,但它们就像焊在背上一样,除了偶尔扑腾两下,毫无反应。
“而且……”江序白的声音更小了,“我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恐怖的能量依旧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抬起头,张口就想质问殷冕勛刚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可一对上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占有,也没有了那种让他心悸的破碎感。
里面满满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意,专注得令人心慌。
“你,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
江序白不自在地扭头,试图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殷冕勛却没有放过他,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序白。”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试著去控制那股力量,它是属於你的。”
“我也是属於你的。”
江序白瞪大了眼睛。
江序白瞪大了眼睛,就见殷冕勛帅得令人屏息的脸再度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殷冕勛的吻不再是浅尝輒止。
他一手扣住江序白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將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却又温柔到极致的吻。
没有丝毫的疯狂,只有失而復得的珍重和深不见底的爱恋。
殷冕勛的唇舌撬开他的牙关,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耐心地引导著他回应。
属於对方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江序白所有的感官。
“唔……”
江序白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本想推开,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
那股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力量,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隨著这个吻,开始变得温顺,甚至……愉悦。
它们在欢呼,在雀跃。
背后的光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再是胡乱扑腾,而是优雅而缓慢地舒展开来,圣洁的光辉將两人完全笼罩。
光羽纷纷扬扬地落下,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片梦幻的光雨。
江序白被他吻得头晕脑胀,浑身发烫,连站都站不稳。
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个男人融化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响起申永硕著急的声音。
“序白!你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情!序白!”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江序白嚇了一大跳,猛地推开殷冕勛。
“別亲了!有人来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
“你去开门!不对,你先穿衣服!不对,我也没穿衣服!快快快!穿衣服!”
看著他惊慌失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的样子,殷冕勛满是笑意。
他非但不急,反而觉得这样的序白可爱得让他心头髮紧。
他慢条斯理地弯腰,动作一点也不慌,“別急。”
“我能不急吗!他要进来了!”
江序白刚低声吼完,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