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连自己和丁建国之间的传闻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这些传闻是真的。
她这个后勤採购部的经理確实也是睡上来的。
但毕竟都是公司的高管了,还是要注意点自己的形象,不然的话还怎么管下面的人?
红著脸去窗口打了菜后,端著餐盘一个人坐在另一张桌子。
心里多少有些鬱鬱寡欢。
一直看到堂姐走了之后,才端著餐盘离开自己坐的桌子坐到丁建国对面。
“乔经理,是有什么事吗?”丁建国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走,看到芥巧坐下来,便问。
“关於零配件採购的事。”乔巧道:“今天为我们提供蒸发器和冷凝器、还有截止阀、毛细管、电子膨胀网的赵总打电话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原材料价格上涨很快,包括为我们提供製冷剂、室內外风机、电机和步进电机,还有电路板、显示板、遥控接收板的几家供应商,他们的情况和赵总都差不多,都在向我叫苦,说最近原材料价格暴涨,原先的供货价格有点承受不住,这些供应商有一致提价的打算,这个我也不敢乱拿主意,要请丁总你来做决定。”
丁建国皱眉。
按照丁建国原先的想法,兴盛空调的產能上来了,採购量变大,原材料的价格自然应该下降。
就是说兴盛空调有了规模效益,成本应该是要降低的。
现在倒好,不降反升。
而现在兴盛空调又是以物廉价美著称的,如果提价,不就是和自己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你做过市场调查吗?现在是原材料暴涨还是这些供货商串联起来, 想统一抬价?如果真是原材料暴涨,他们適当的涨点价倒也情有可原,进我们兴盛空调也不可能白嫖,要保证供货商的產品资料,就不能一味的压低他们价格,但如果是串通起来想一起提价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不能惯著。”丁建国道。
“丁总,我上午特意去了趟市场,了解了一下铜等这些材料的价格,確实较前一段时间有10%左右的涨幅,10%左右的涨幅对於这些生產厂商来说肯定是有一定压力的,赵总说他们厂的毛利也就是最多在15%左右,叠加生產材料上涨10%,那就等於白干了,甚至会有些浮亏。”
乔巧做事还是很踏踏实实的。
丁建国点点头。
“但是原材料上涨了,那就是大环境如此,无可避免,他们可以涨,但我们兴盛空调的价格不能涨,这样子,我马上让高秘书通知,下午2点,让公司所有的高层一起开个会。”
“好的。”乔巧回答。
丁建国向坐在不远处的高小琴挥挥手,让她过来。
高小琴正好已经吃完了,赶紧走了过来。
“丁总,有什么指示?”高小琴问。
“你吃完饭后,通知公司所有的高层,2点在会议室开会。”丁建国道。
“好的丁总,我马上就去通知。”小秘书马上起身离开食堂。
吃完饭后,丁建国也不准备去501休息了。
回自己办公室。
一路上边走,丁建国还在边慷慨:
“真tm的是企业越大责任越大,吃顿饭也吃得一点不安寧,乔萍、乔巧一个个的都来谈工作,就连中午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了,唉.........”
关心下属是上司的应尽责任和义务。
这时候丁建国尽显暖男本色,他问跟在身旁的乔巧:“这个..........巧巧,你没事吧?”
“额..........”转得太快,乔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丁建国指的是什么后,俏脸一红,“我..........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气势上不能输。
否则这傢伙只会越来越猖狂!
“哦........那就好,那就好。”丁建国点点头。
心想:
“切,夜里求饶的又不知道是谁?煮熟的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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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丁建国坐在主位。
財务部经理徐秋香、生產部经理王志刚、副总经理兼公关部经理顾清柳、保安部经理王斌、后勤部经理乔巧、人事部经理乔萍,还有特意从羊城赶来的销售总公司总经理田甜,悉数到齐。
丁建国开门见山:“乔经理上午向我反映了一个情况,最近原材料价格普遍上涨,铜价涨了10%左右,蒸发器、冷凝器、製冷剂、电机这些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都在叫苦,有联合提价的意图。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商量对策————兴盛空调,涨不涨价?”
他话音刚落,生產部经理王志刚就第一个开口:“丁总,我觉得该涨。原材料涨了10%,供应商毛利本来就薄,再压价人家不干了,断供怎么办?咱们可以適当涨个5%到8%,既给供应商留口饭吃,咱们自己也不吃亏。现在咱们是行业老二,马上要衝第一,利润不能掉链子。”
財务部经理徐秋香跟著点头,翻著手里的报表:“王经理说得在理。丁总,我算过帐了,原材料成本占咱们总成本的55%,铜价涨10%,整机成本至少上浮5.5%。如果不调价,明年上半年上市,財报不好看,券商那边不好交代。我建议涨5%,消费者感知不强,咱们利润也能保住。”
人事部经理乔萍也附和:“我同意涨。企业不是慈善机构,该赚的钱要赚。咱们给员工涨工资、发奖金,不也得靠利润?”
保安部经理王斌虽然不懂经营,但也瓮声瓮气地表態:“丁总,我不懂那些弯弯绕,但我觉得王经理和徐经理说得对,不能白干活。”
乔巧坐在角落里,低著头没说话。她是管採购的,供应商的苦她最清楚,但她也知道丁建国“让利於民”的底线,不敢轻易表態。
丁建国听完,目光转向顾清柳和田甜:“顾总,田总,你们什么意见?”
顾清柳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开口:“丁总,我反对涨价。”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理由呢?”丁建国问。
“理由有三。”顾清柳道,“第一,兴盛空调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是价格。咱们靠低价打开市场,靠低价把春宝逼到墙角,靠低价让老百姓用得起空调。一旦涨价,就是自断臂膀,春宝马上会反扑,外国品牌也会趁机收復失地。第二,行业协会刚成立,丁总您当著全省同行的面立过规矩————让利於民,把价格打下来。现在转头就涨,打脸事小,失信事大,以后谁还信咱们?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田甜:“田总从羊城赶来,最清楚前线情况,让她说。”
田甜接过话头道:“丁总,我坚决反对涨价。销售总公司这边,上个月刚和华北、华东的经销商签完明年的框架协议,价格锁死了。现在涨价,经销商第一个翻脸,违约金咱们付不起。更重要的是,消费者那边——咱们做了市场调研,买兴盛空调的客户,60%是第一次买空调的家庭,价格敏感度高。涨一百块,他们就可能转去买杂牌;涨两百块,松下、三菱的入门级机型就快跟咱们持平了。丁总,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不能毁在涨价上。”
她继续道:“原材料涨价是事实,但咱们不能转嫁成本。相反,咱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反向操作————不涨价,甚至搞促销,把春宝和那些想跟风的杂牌彻底摁死。市场份额扩大了,规模效应出来了,成本自然能摊薄。丁总,您说过,咱们是狼,不是羊。狼吃羊的时候,会在乎羊的毛涨价了吗?“
王志刚脸色有些不好看:“田总,话是这么说,但成本实实在在上去了,利润从哪来?”
“从效率来,从管理来,从规模来。”
田甜毫不退让,“销售总公司可以压缩渠道费用,减少中间环节;生產部可以优化工艺,降低废品率;採购部可以整合供应商,以量换价。办法总比困难多,唯独涨价,是下策中的下策。”
丁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他看向乔巧:“乔经理,你是管採购的,供应商那边,除了涨价,还有没有谈判空间?”
乔巧被点名,愣了一下,隨即坐直身子:“丁总,我.......我上午去市场摸底,铜价確实涨了,但涨幅没有供应商喊的那么大。赵总他们说的10%,是现货价,如果签长期协议锁价,涨幅能压到6%左右。另外,华南製冷那边,刘文胜刘总今天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压缩机价格不变,优先保供咱们。还有,如果咱们承诺明年採购量翻倍,有几家小供应商愿意维持原价,只求不被踢出供应链。”
她声音说的没有多少底气:“我觉得...........田总和顾总说得对,涨价是下策。咱们可以跟供应商谈长期协议、谈批量折扣、谈帐期优化,甚至........甚至可以参股一两家核心供应商,把成本锁死。但终端价格,一动不能动。”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王志刚和徐秋香对视一眼,不再吭声。
乔萍低头喝茶,王斌挠了挠头,也闭了嘴。
丁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半晌,他转过身:
“顾总、田总、乔经理说得对,兴盛空调,一分不涨。”
他声音不高:“原材料涨价,大环境如此,咱们认。但成本压力,內部消化。销售总公司压缩渠道费用5%,生產部降低废品率、提升良品率到98%,採购部去谈长期协议锁价,財务那边重新核算现金流,该压的帐期压一压,该融的资提前融。明年要上市,財报要漂亮,但不是靠涨价涨出来的,是靠效率、靠规模、靠真本事干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王志刚和徐秋香:“王经理、徐经理,你们的顾虑我理解,企业要利润,天经地义。但兴盛空调的利润,不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抠出来的,是从管理里抠、从规模里抠、从外国品牌嘴里抠。咱们当初为什么办这个厂?是为了让老百姓用得起空调。这个初心,不能忘。”
王志刚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丁总,我明白了。”
徐秋香也合上报表:“財务这边重新做预算,配合上市节奏。”
丁建国目光扫过全场:“还有一件事。乔经理反映的供应商串联问题,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防。下午我们就起草一份反垄断告知函,发给那几家供应商————涨价可以谈,串通抬价,咱们法庭上见。兴盛空调现在有话语权,该硬的时候必须硬。”
他看向乔巧:“乔经理,採购这块你多费心,既要保证供应商合理利润,也要守住咱们的底线。该换的供应商换,该培养的培养,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乔巧脸一红,赶紧点头:“明白,丁总。”
会议结束时,丁建国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田甜身边:“田总,羊城那边辛苦你,北方市场的事,花少在牵线,你提前准备团队,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京津冀的办事处掛牌。”
田甜笑著点头:“丁总放心,销售总公司隨时待命。”
丁建国又看向顾清柳,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涨价?不,兴盛空调的路,是逆势而行,是把价格打穿,是让对手无路可走。
因为涨价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兴盛空调。
俺丁建国从来不做顺风顺水的生意,该掀桌子的时候,那就得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