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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13章 阴鷙九千岁上岗记13

赵珩转过头,盯住他。目光锐利如刃,仿佛要將他整个人剖开。

林肆咬咬牙:“请陛下恩准!”

“准。”最终,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冰冷,“许觉,朕把太子的安危交给你。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之意让人胆寒。

“奴才领旨。”

得了准许,林肆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衝下观猎台。

在他身后,沈宴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眼神担忧,目光紧紧追隨著那道决然离去的深紫色背影。

——

北林的光线,一入深处便陡然昏暗下来。

参天古木遮蔽了秋日高远的天空,只从枝叶缝隙间漏下些斑驳破碎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新鲜血液混合的腥气。地上散落著折断的箭矢和几具太子侍卫的尸首,伤口乾净利落,皆在咽喉或心口。

林肆勒住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数了数那些尸首,除了那名逃出去报信的侍卫,其他九个太子带来的侍从已经全部命丧於此。

林肆挥挥手,手下们无声散开,沿著打斗痕跡和血跡向前搜索。

死寂的林子里,只有脚底碾过枯叶发出的细碎声响。

“厂公,这边!”一个东厂手下压低声音喊道,指向一处陡崖。

林肆下马,快步走上前。

崖边的泥土上有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旁边散落著几片杏黄色的碎布——是太子骑射服的顏色。

林肆迅速命令所有人下崖底搜寻。

搜找了一番,没有赵宸的踪跡,只找到一摊血跡。血跡断断续续,延伸向林木更密的深处。

太子从崖上跌落下来后还有意识,跑向了更容易遮蔽身形的丛林。

林肆此刻只希望太子藏的够好,能够撑到自己找到他。

“跟著血跡,散开搜寻,十步一呼应,注意埋伏。”林肆低声下令,自己则提起刀,沿著那断断续续的血痕领头向前走。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光线越暗。

没多久,地上的血痕就断了。

林肆吩咐所有人分散开搜查,自己也挑了个方向继续往里深入。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肆屏住呼吸,隱约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衣物摩擦枯叶的窸窣声,极其轻微,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分辨。

林肆瞳孔一缩,抬手示意身后跟著的人噤声止步,自己则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许是听到了细碎的声响,那声音陡然消失,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林肆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人猛地撞倒在地,眼前寒光一闪,林肆一惊,迅速侧过脑袋,一柄短刀便擦著他的脖颈扎进了泥地。

再慢一秒,那把匕首就会要了他的命。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林肆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没再动作,轻声唤了句“殿下。”

过了一会儿,赵宸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失血过多导致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盯著林肆的脸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许……”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著血气。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如释重负般地倒了下来,脑袋垂在林肆肩头,带著血腥味的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畔。

林肆鬆了一口气,又赶忙小心翼翼地將赵宸扶起,让他靠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旁。

赵宸此刻浑身都是血污,左肩深深嵌著一支羽箭,箭杆已被折断,只留寸许在外,杏黄色的骑射服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坠崖时摔断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哆嗦,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

林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迅速检查他的伤势。

箭伤很深,血流不止,必须儘快处理。腿骨断裂,也得儘快固定。

他撕下自己內袍相对乾净的中衣下摆,动作快而稳地压住赵宸肩头的伤口,进行临时包扎止血。

赵宸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脱力,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额头几乎抵在林肆的肩上。

林肆动作不停,继续包扎。然而下一瞬,他听见赵宸靠在他肩上,气若游丝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箭……是御林军、新制……”

林肆正在包扎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赵宸正望向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清澈稚气的眼眸,此刻因为剧痛和失血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却盈满冰冷和荒芜。

林肆沉默著没有回话,错开了赵宸的眼神。

赵宸眸中那抹几不可见的希冀缓缓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你早就知道……父皇要对我下手,是吗?”

——当然,毕竟剧情上就这么写的。

只不过这话林肆不可能说出来,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掌印前来,是救我,还是杀我?”赵宸仍不肯放过他,紧紧盯著他的眼睛,试图获得答案。

可他註定要失望。林肆从头到尾都公事公办地替他处理伤口,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先离开这里。”林肆最终只是说了这五个字,避开了赵宸过於锐利的注视。

他不再给赵宸说话的机会,示意手下上前。几人合力,用隨身携带的绳索和砍下的树枝快速製作了一个简易担架,小心地將赵宸从树根旁挪到担架上。

过程中,赵宸因腿伤被触碰,疼得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肆的脸。

担架抬起,沿著来路返回。林肆持刀护卫在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赵宸躺在顛簸的担架上,闭著眼,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

身上的伤口没有一处不在疼。但所有这些肉体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心头的冰冷。

父皇要杀他。

这个认知,狠狠地碾碎了他对於亲情的最后一丝奢望,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为什么?

因为他渐渐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还是父皇已经察觉到他这些天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真的已经疯到了连血脉都可以隨意割捨的地步吗?

还有林肆,他原本自以为了解这个冷酷阴鷙、只手遮天的九千岁,甚至企图拉拢他。

可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从未真正看懂过林肆。

他分明知道父皇要杀他,为什么还要冒著被父皇怪罪的风险来救他?

赵宸不相信是赵珩突然心软,那就只能是林肆自己自作主张。

可他又是为什么呢?別有所图吗?还是……也有那么一丝,不属於政治算计的別的什么?

赵宸不得不承认,在他满腔绝望地发现是父皇要杀他后,林肆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他除了不可置信之外,是真的感到……很开心。

担架又一次顛簸,赵宸疼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肆有些苍白的皮肤和紧抿的薄唇。视线下移,那双握著刀的手骨节分明,上面还沾著他的血。

当林肆因为留意前方动静而微微侧头时,赵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线条清晰的颈侧。

那里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中宛如冷玉。

可赵宸看著,脑海中却突然蹦出那日这人衣衫不整、白皙的颈侧印著刺眼的牙印的画面。他知道,林肆被衣服严严实实遮住的身体上,一定还有更多不堪的曖昧痕跡……

赵宸猛地收回目光,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可下一瞬,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窜入赵宸脑海——如果父皇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手,那对这个人……又是怎样的掌控与折磨,才会让他在御前那般隱忍,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闭上了眼,將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

——

走出北林边缘时,天色已近黄昏。

大队御林军层层围拢上来,看到担架上的太子,纷纷鬆了口气,让开道路。

观猎台就在前方,台上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林肆护送著担架,走向那座高台。

他能感觉到台上御座方向投来的沉甸甸的注视,也能感觉到太子瞬间紧绷的身体。

御医早已候在一旁,此刻慌忙上前接替。

林肆鬆开一直扶著担架的手,后退两步,撩袍跪地,向台上的皇帝復命:“陛下,太子殿下已寻回,性命无碍。刺客数人伏诛,余者逃窜,东厂正在追查。”

赵珩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尘埃里的林肆。

夕阳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模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许掌印救驾有功。朕记下了。”

“此乃奴才本分。”林肆叩首。

赵珩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被御医围住的赵宸,声音提高,带著帝王的威压与关切:“太医,务必悉心诊治太子!朕要太子完好无损!”

接著,他厉声下令,“封锁猎场,彻查刺客来歷!凡有牵连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一个痛心儿子遇刺的严父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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