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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推开天街后门，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药膏气和汗味。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边，朝车棚走去。
那个跟他对打的少年打完后就离了场，他也没在意，自己回到后台休息室处理了身上的伤。
过了一会儿钱胖子赶了过来，看著像是鬆了一大口气，给他包了个大红包，让他在家休息一周，工资还是照发。
林肆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谢过之后捞起衣服穿上就走出了天街。
天街的地下停车场那都是给大老板们停的，林肆的小电驴显然不够格。
后门出去拐个弯有一处车棚，林肆来的时候把自己的车停在了最里面。
他摸出钥匙，刚拐过拐角，脚步就停住了。
在一堆横七竖八的电瓶车旁边，多了一辆扎眼的机车。
车身是张扬的暗红色，线条凌厉，金属漆面亮得和灰扑扑的车棚格格不入，光是停在那儿就显著一股囂张炫酷的气场。
林肆不懂机车，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玩意儿恐怕比当初钱胖子要送他的那辆还要贵得多。
机车旁边靠著个人。
裴凛斜倚著红色机车，一条长腿隨意地支在地上，黑色外套松垮敞著，额前碎发隨意散落去，眉眼锋利桀驁，正低著头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
和拳台上那个浑身杀气的样子不一样，此刻的他褪去了攻击性，看起来就像个张扬些的富家少年。
林肆眼皮一跳，下意识想要拐回墙角处。
但裴凛却听觉敏锐，几乎在林肆注意到他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肆身上，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手机也不玩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肆。
林肆深吸一口气，心道他今天算是走不了了。
钱胖子都得罪不起的人，他更是不敢招惹。
於是他稳住表情，走到裴凛面前站定，迎著裴凛的目光，开口道：“刚刚谢谢了。”
裴凛挑了挑眉。
林肆没有解释，他知道对方听懂了他的意思。
今晚那场比赛，无论输贏，他都吃力不討好。
如果贏了，他得罪的就是面前这个连钱胖子都忌惮的人。
如果输了，他会得罪押他的那些人。那些人大多都在他身上下了大本，赔得赔出去不少。
他们虽然不像面前这位有钱有势，但如果真被记恨上了，给他找点小麻烦，或者套麻袋打他一顿出出气，也不是不可能。
钱胖子让他主动输时，就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但这人却主动认输了，把贏的场面让给了他。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客观上帮了他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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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靠在机车上，看了他一阵，然后轻笑了一声。
“毕竟是我要跟你比的。”他说。
林肆心道，你也知道是你找麻烦。
但他面上自然不能表示出来，对著裴凛礼貌地点点头，就往自己小电驴的方向走。
刚刚这人摸他腰占他便宜，怕不是个gay，林肆根本不想招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他弯腰去推自己的小电驴，刚搭上车把，面前就探过来一只手，手上拎著个塑胶袋。
林肆扭头看去，见裴凛大有一种他不接就不放他走的架势，於是只能认命地接过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药，都是些他没见过的牌子，包装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外文。其中有一盒林肆看著眼熟，他之前受伤严重时钱胖子拿出来过，专门治肌肉拉伤和软组织挫伤的，贵得离奇，但效果也是真的好。
林肆立刻把袋子递迴去：“谢谢，不过不用。”
他可不敢收，无论对方打的什么目的，他都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裴凛没接：“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来，更何况，你身上伤不少。”
林肆举著袋子，维持著递迴去的姿势。
两人对峙了几秒，林肆把手收了回来。
像这样的人，真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至少现在对方还乐於跟他好好沟通。
他把袋子掛到小电驴的车把上，又道了声谢，弯腰去开车锁。
钥匙刚插进去，另一只手就按了上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直接覆在他手背上，虽然没像在台场上那么曖昧地挑逗，但还是让林肆不適应地缩了缩。
裴凛笑道：“是你那个胖子老板让你放水的？”
林肆抬起头，看著他。
少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掛著笑，但那双眼睛却亮到有几分锐利。
林肆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底下抽了出来。
他把车锁打开，正准备跨上车，裴凛的声音就慢悠悠地从他身后传来。
“你留在天街的资料我看了，家里有个奶奶，还欠了钱，是吧？”
林肆的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裴凛。
裴凛和他对视几秒，然后瞪大眼睛：“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別误会我。”
他赶忙又补上一句：“我是想说，我可以给你钱。你跟我交往一段时间吧。”
林肆：“？”
他看著眼前的人。
裴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双手插兜，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笑得又痞又欠揍，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林肆深吸一口气。
他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儿今天被自己给遇到了。
不是哥们儿，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要跟我交往？？
林肆平復著心里的无力，儘量维持著表情，乾脆利落地拒绝：“抱歉，我不需要。”
裴凛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要求你可以提，我喜欢自愿的。”
林肆：“……”
林肆握紧了拳头，把最后一点耐心拿出来，盯著裴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拒绝得够乾脆了，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少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他，喃喃著：“那挺巧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以为我不喜欢男人。”
林肆：“……”
他的手死死攥起来，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把拳头砸上去。
但最终好歹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自己的衝动。
连钱胖子都点头哈腰的人，他得罪不起。而且这人刚从拳台上下来，能跟他打那么久不落下风，真打起来他也占不到便宜。
林肆决定冷处理到底，根本不想再和这个来路神秘举止还怪异的少年废话，直接收回目光，跨上小电驴，启动车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裴凛的目光在他的校服上划过，然后好整以暇地跟他说：“行唄，那就下次见。”
林肆理都不理他，拧动车把，小电驴平稳地驶出了车棚，匯入了夜色之中。
后视镜里，那个少年还站在车棚里，嘴角勾起，看著他离开的方向。
林肆收回目光，加快了车速。
那个红色的机车和它的主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夜风呼呼地吹过耳畔，林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要交往，现在的有钱少爷都这么閒吗？
不过看刚刚那少年的反应，应该对他兴趣不大，不然也不可能被他几句话就打发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林肆收回思绪，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擦点药，然后睡觉。
正式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算算日子，最近就是主角攻转校过来的时间。
他得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