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肆彻底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房间里还亮著昏黄的曖昧光线,呼吸间还有一丝未散去的曖昧气味。
林肆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撑起了身体。
房间里有配套的小浴室,此刻浴室的门关著,里面亮著灯,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肆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套到一半时,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林肆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等穿好衣服后,扶著沙发的扶手站起来。
他的腿实在是软,膝盖微微打颤,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然后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刚绕过茶几走到房间中央,浴室的门就开了。
裴凛站在浴室门口,头髮湿漉漉的,被隨意擦了几下撩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锐的眉眼。他只套了一条裤子,上身赤裸著,漂亮的肌肉线条上还残留著水汽,肩膀和锁骨处有几道抓痕。
他推开浴室的门站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肆的身上。
林肆避开了他火辣辣的眼神,把拉链往上拉到底。
裴凛眼睁睁地瞅见他留在林肆身上的那些痕跡,被林肆不待见地盖在衣服底下,有些不爽地皱皱眉。
“不洗洗?”他问。
林肆摇头,表情冷淡:“不用。”
他动作没停,回完裴凛的话就加快了脚步朝门口的方向走。
裴凛看著林肆的背影,步子比平时慢,腰也紧绷著,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
“你这能回去?”裴凛站直了身体,“我送你。”
林肆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裴凛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林肆整个人都不好了。
睡觉就睡觉,事后这么黏糊糊地干嘛,別跟他睡出感情来了!
他赶紧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外面的空气从门缝里灌进来,略微带走了些房间里闷热的曖昧。
这个晚上过后林肆压根不想再和裴凛有任何交集,於是当即乾脆冷漠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语气里是显而易见想要立刻摆脱关係的疏离。
裴凛自然听出来了林肆的態度,面色沉了些。
他看著林肆把门拉大,侧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剎那,林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的要求我都完成了,谢谢你的钱。”
门被合拢了,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裴凛站在浴室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沉沉。然后他移开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垫子还残留著昨晚的温度,见证了两人最亲密的时刻。
他们在上面纠缠了一整夜,林肆被他按在沙发上,掐著腰顶/弄的时候,眼睛湿漉漉,平日里对他再冷硬,也在那一刻化成了一滩水。
那双眼睛失神时看著他,隔著一层雾气,被弄得狠了才肯吭声,哑著嗓子叫他的名字,求他慢一些。
或许就是那双眼睛给他的错觉,让他觉得某一瞬从里面看见了属於自己的影子。於是便不捨得欺负得太狠,顺著他的意思放柔了动作。
结果今早的林肆,就是这么翻脸不认人。
裴凛嘴角轻轻翘起,喉咙微微滚动。
早知道这样,他昨晚就不该对林肆那么好,让他今早还能走得动路。
真是……操都操不熟。
裴凛收回目光,走到旁边的饮水器,接了一大杯凉水灌进肚子里。
不过他也不急。
反正现在林肆是他的人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有一天,他会让林肆从身到心都属於他。
——
凌晨的街道很空旷,路上没什么人。
林肆把外套帽子扣到脑袋上,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小半张脸。
深秋的晨风有些凉意,从领口的缝隙往里钻,吹在他锁骨上那些还没消退的痕跡上。
他低著头,步子儘量放快,但没走几步就又会重新慢下来,腰酸腿疼屁股疼,稍微快一点就得呲牙咧嘴,膝盖打颤。
这还不如打拳呢,打拳虽然疼,但疼得明明白白,不像这,简直疼得憋屈。
他只好放慢速度,低著头,沿著老街上还没有开门的店铺的檐下走。
这个时间点夜色还没褪去,街上只有偶尔经过的清洁工和几辆早起的计程车,没有人注意到他。
从天街到市医院有段距离,走过去天都亮了,林肆准备先回筒子楼那边。
他这副样子,身上到处是痕跡,医院里人多眼杂,哪怕他捂得再严实,难保不会被发现不对劲。
所以林肆准备趁著夜色,先回家洗个澡,把身上的痕跡处理一下,顺便拿些用得上的东西。当初去医院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
……
等到了筒子楼那边,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肆特意绕了路,避开纪漾白在的那一栋楼,一路躲躲藏藏地走到他们楼底下,提前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低著头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光线依旧昏暗,感应灯没亮。
林肆摸黑走了两步,拐过第一个弯的时候,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把狭窄的楼道照得昏暗惨白。
林肆被光晃了一下,抬脚又踏了几个楼梯,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或许是他一晚没怎么休息过,身心都有些疲惫,平时敏锐的观察力到了这时候却突然失了效,也让他没再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等终於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顿在楼梯上,抬头看向二楼,看见他家的门口正站著一个修长人影。
林肆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浑身都僵住了。
他呆愣了几秒,然后扣紧帽子,猛地转身——
“周錚。”
纪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乾涩,和他平时清泠泠的嗓音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