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愣了一下。
他有些匪夷所思,不知道利奥波德问这个做什么。
但按著人设,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殿下,我的腺体已经毁了,没有味道。”
“哦,对。”利奥波德点点头,好像才想起来,“那之前呢?之前是什么味道?”
林肆沉默了一下:“竹香味。”
“可惜了。”利奥波德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鬆开手,后退几步,像是对他没了兴趣,让他站起来。
林肆站了起来,刚想鬆口气,就听见利奥波德忽然问起:“对了,那两个小孩,你带来的。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弟弟腿脚不好,是吧?”
林肆的眼神微微一变,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们现在在收容所。”利奥波德说,语气轻飘飘的:
“帝国对贫民孩子还是有照顾的——至少暂时有。当然,如果我想让他们换个地方……”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林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肆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波动:“两个垃圾星的孩子,殿下想怎么处置都行。和我没关係。”
利奥波德嘴角弧度大了几分。
“和你没关係?”
“没关係。”林肆说,“捡到我的时候他们照顾了我一阵子,我答应带他们走算是还了人情。现在落到帝国手里,是他们的命。”
利奥波德看著他,忽然笑了。
“谢时副官,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
林肆没接话。
“像一个人在努力证明自己不在乎。”利奥波德慢条斯理地说:“但你越证明,我越觉得你在乎。”
林肆看著他,脸上一片漠然,像是对姐弟俩接下来的命运根本不关心。
“谢时副官,你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
利奥波德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就要去拿通讯器。
“那好,我让人把那个小的换个地方——收容所隔壁就是帝国的实验所,正好缺一些测试用的……”
“等等。”
利奥波德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见林肆仍站在原地,那只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唇抿得很紧。
见利奥波德看过来,他顿了顿,然后乾巴巴地开口:“殿下,两个小孩而已,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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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波德笑了。
“哦?”他走回来,在林肆面前站定,微微歪著头,打量著这个人。
“我早就说了,谢时副官——你果然和你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林肆没说话。他正在脑海中疯狂思考怎么拯救自己的人设。
原主可不是会为了两个垃圾星的小孩就忤逆利奥波德的人!为了活下去,他顺著利奥波德的意思走还来不及。
原剧情里只有姐姐宋星被带回了帝国,而利奥波德也根本没想过要用她来威胁原主。
在他眼中,“谢时”就应该是个阶下囚,他连看一眼都懒得看,更別提跟他说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
利奥波德人设怎么也崩了?
林肆莫名觉得他对自己好像有点感兴趣。
他只能祈祷著剧情快点走,接下来只要利奥波德把他带去秦昭面前刷刷存在感,他的戏份就结束了。
眼看著只有最后一点剧情线了,可千万要挺住啊!
林肆在脑海中尖叫吶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所幸利奥波德也没想著过多为难他,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谈起了秦昭。
“对了,你们联邦的秦少將性子有些倔啊,无论如何都不肯归顺帝国——不如谢时副官帮我劝劝他?”
林肆心下一凛,心道来了。
他立刻说:“没问题,殿下。”
利奥波德望进他的眼底,笑了笑。
——
林肆被利奥波德带著穿过一道道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有標识:静默室。s级囚犯专用。
秦昭就被关在这里。
林肆深吸一口气。
门口的两个值守士兵看见利奥波德过来,恭恭敬敬地打开金属门。
利奥波德率先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肆也紧跟著他迈步走进去。
纯白色的房间,四壁光滑如镜。
房间中央有一张悬浮椅,椅子上坐著一个人。一身早已破损的联邦军装,满身伤痕,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剑。
秦昭。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依旧是林肆熟悉的黑,沉静,冷冽。但那股淡漠在触及利奥波德身后的人时,彻底瓦解。
他的视线落在林肆身上,极快地划过他脸上的面具和面具下浅灰的右眼。
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利奥波德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利奥波德没有错过他的精神力在一瞬间的极小波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林肆倒是没感觉到。
他低著头,维持著那副温顺瑟缩的模样,力求让秦昭彻底感受到他的丑態。
秦昭现在应该恨死他了——等会儿应该还会更恨他。
利奥波德会把他做过的那些好事全告诉秦昭,然后让秦昭看到他为了活命痛哭流涕的样子。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好兄弟,他有点不太敢看秦昭的反应。
只是他的沉默落在利奥波德眼中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利奥波德站在一边,把两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轻轻嘖了一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果然如他所料,一向冷心冷情的秦少將,居然对自己的副官动了心。
他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看看秦昭,又看看林肆,忽然开口:“谢时副官。”
林肆微微一凛:“在。”
“你就没什么要对秦少將说的吗?”
林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秦昭,发现对方根本不看他。
林肆又低下了头。
秦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看著利奥波德,眼神冷得像冰。
利奥波德不以为意,又转回林肆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目光赤裸裸的,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玩味。
然后他忽然问:“你俩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