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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五十块钱的，这两样加到一起，那起码得小三百块钱了，这可不是小数目，是一笔巨款。
这小子最近这又是上山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钱，除了上山打猎，他想不到还有啥来钱的道道。
“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站那，等我削你啊！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上山了？你说！”
“那山上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挣钱不要命了你！”
张宝才弯腰就要脱鞋底子，拿鞋底子就要动手，那架势是真急了，不是闹著玩的。
而张大棍这回躲都不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块，硬著脖子看著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上山，咋的了？我不上山我喝西北风去啊？我不上山我上哪整钱去啊！全家人跟著我饿死吗！”
“以前我跟我三舅在外头鬼混，那是不务正业，没有正事，三天饿九顿，谁跟著我谁遭罪，那是我活该。”
“那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正经营生，而且我都已经干上癮了，上山我心里头有底，没底我上啥山啊，我不惜命吗！”
“我说爸，你就是嘴硬，你嘴上真硬，一张嘴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跟我断绝关係，可你心里头是咋想的，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要是不在乎我这个儿子的话，你还怕我上山干啥呀？还怕我遇到危险干啥呀，让我死外边得了唄，你就省心了。”
张大棍摊开双手，看著父亲，那话说得虽然有点浑，但句句都戳在张宝才的心窝子上，让他哑口无言。
张宝才一听这话，那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气得在院子里头直转圈，跟没头苍蝇似的。
“你个小瘪犊子，你给我等著啊，我今天非剁了你不可，你这嘴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
张宝才被气的呀，就好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撞，差点没一头撞到旁边的木头帐子上。
苏玉红赶紧上前一把把他给拽住了，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给阻拦了下来。
“你干啥玩意啊！你还真要跟自己儿子动刀啊？你那菜刀是砍儿子的吗！你下得去那个手吗你？”
“再者说了，他现在上山好歹能赚著钱，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要是他自己心里头没有底，他也不敢贸然上去，那能咋整。”
“你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他捆在家里面当老爷子养著吧？养在家里头吧，你又横看竖看看不上他，天天骂他，你让他咋整。”
苏玉红在一旁开口劝道，她心里头虽然也担心儿子，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总比出去鬼混强。
“那也比他上了山去餵了狼强！那山上到底有多危险，谁不知道？咱村还少出事了吗！”
“死了那都算是一了百了了，都算他解脱了，那要是万一瘫巴在炕上了，那是一辈子的事啊，谁来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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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才深深地吸了口气，那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这把年纪了，啥没见过，他是真害怕啊。
而此时张大棍直接走到了父亲的面前，站得笔直，看著父亲那通红的眼睛，语气缓了下来。
“爸，我都这么大人了，鬍子都快长满脸了，干啥事心里头都有底，有数了，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
“我还有挺多事没干完呢，在没干完这些事之前，你放一百个心，我死不了，阎王爷不收我。”
“我得把这个家给折腾起来，我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我得让当初那些看不起咱们老张家的，笑话咱们老张家的那些人啊，全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我不光是为了弥补我过去犯下的错，我也得好好孝敬你们老两口，我知道你们两个嘴上打我骂我，那都是因为我以前作孽，也是为了我好。”
“过去啊，我小不懂事，总跟你顶嘴，总跟你对著干，看不懂你们老两口的心思，现在我懂了，真的懂了。”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那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头带著一丝颤抖，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头很久了。
而此时啊，张宝才也沉默了，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张大棍刚才这番话呀，也算是掏心窝子了。
也能证明这小子，总算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懂事了，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头著想了。
一时之间呢，他心里头那个心情別提多复杂了，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啥滋味都有，搅和在一起。
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该咋说，只是那么看著儿子，眼神里头的东西变了。
倒是旁边的苏玉红，实在忍不住了，一把走上前去，喜极而泣，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来到张大棍的面前，一把就拽住了张大棍的胳膊，那手抓得紧紧的，生怕儿子跑了似的。
“大儿子，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你吗？你疼在你身上，那刀是扎在娘的心口上啊。”
“但你就想一想，就你之前乾的那些个事，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比你三舅也差不了多点了，你说妈能不气吗。”
“你姥姥和你姥爷恨你三舅，那恨得晚上都睡不著觉，牙根子直痒痒，就寻思咋就造了这么大的孽，生了你三舅这么个混帐玩意。”
“有时候我就寻思啊，你是不是遗传了你三舅那边骨子里的基因了？也就是咱娘家那边，是不是老坟那边出啥问题了，才让你们这么不省心。”
“但是现在看来呀，你总算是懂事了，妈这心里头敞亮多了，你跟你三舅说到底不是一路人，以后啊，也离他远点，他那个人太邪性。”
“大儿子，咱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起来，你上山这事，妈不支持你，但也不反对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就是你以后上山，不论是去赶山吶、採药啊，还是整点山货回来卖，你都得时时刻刻注意危险，你现在可是咱家的顶樑柱。”
“爹妈以后还得指望著你呢，你可不能出啥闪失，你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苏玉红说到这的时候，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用手摩挲著张大棍的胳膊，那眼里的心疼和不舍，把母亲的温柔展现到了极致。
別看他们老两口嘴上说的那么硬，动不动就要打要骂的，但所作所为呢，那不都是在变著法地成全他儿子吗。
